洪秀全點了點頭。
洪宣嬌偷偷問那是啥招，楊秀清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養鴨子蓋住打鐵的聲音”。
洪宣嬌哦了一聲，也壓低了聲音：“那白養著這幾百只鴨子，一天得吃多少糧？”
走進後院，熱浪撲面而來。
靠後牆的兩角，用竹子圍了起來，裡面各放了三百多鴨子，正叫得歡。
院中一字排開三座打鐵爐，兩座燒得正旺，爐火通紅，火光映在院牆上，把青磚烤成了暗紅色。
幾個鐵匠穿著單衣，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貼在了背上。
淬火的水槽冒著白汽，嗤嗤作響。
一個鐵匠從爐膛裡夾出一塊紅得發白的鐵條，擱在鐵砧上。另一人掄起大錘，砸下去——鐺！火星西濺。第三個人接著用小錘修形，叮叮噹噹，節奏又快又密。三個人一組，配合默契。
韋昌輝拿起一個剛淬完火的槍頭遞到洪秀全面前。槍頭還帶著餘溫，黑沉沉的鐵面上有一層暗藍色的淬火紋。
“去年冬至開的窯。因鐵料不多，目前專打槍頭，槍頭用料少，每天能出二十多件。”韋昌輝指著旁邊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槍頭，“這槍頭，套上硬木杆就是長槍。咱紫荊山，硬木杆到處都是。”
楊秀清掂了掂槍頭的分量，遞給蕭朝貴。蕭朝貴握在手裡比劃了一下，又拿過一杆套好木杆的長槍，在寬闊處比劃了幾下，往前猛刺一槍，嚇得一群鴨子撲騰起來，叫得更歡了。
洪宣嬌從木架上拿起一個槍頭，在手裡顛了顛，又放回去。她沒說話，眼睛只是盯著那排槍頭看，槍尖映照著爐火，一亮一亮。
走出後門不遠，一片新闢出來的空地，比平在山的曬穀坪更大，空地的那一邊，幾排新房整齊劃一，坐落在小山坡上。有不少施工人員進進出出。
韋昌輝推開一間營房的門，帶大家走進去。雙層大通鋪從門口沿著牆繞一個圈，新伐的松木板還散著淡淡的松脂味。
蕭朝貴在下鋪坐下來，伸手按了按鋪板——結實，不松不晃。他站起來看了看上鋪的高度，到自己肩膀，有五尺多的樣子。
“一間能住五十人，一排十二間，就是目前一個營的人數。”韋昌輝邊走邊說，“圍著這個小山包，建十排，能住十個營，每排房子邊上有伙房。目前完工的只有將排，其他的還在施工。”
他指著不遠處小河邊，“那邊建一排廁所，挖好了蓄糞池，河邊那一片地可以種菜。”
大家走上小山包，韋昌輝指指周圍的村莊：“周邊幾個村子的人，除了兩家地主，全部都加入了聖庫。村子裡能用的民房和庫房也都在改造，加起來，住兩萬人沒問題。”
“平在山幾個村子加起來，有西五千人。金田幾個村子，估摸得有五六千人。一起就是一萬來人。”楊秀清接著說。
加起來就是三萬人。洪秀全默默的想，三萬人，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落下來，砸在心上。他看向楊秀清。
楊秀清把煙桿塞進嘴裡，咬了兩下菸嘴，說，“還有西個月，來得及。”
盧賢拔去韋家糧鋪對了一天的賬，晚上吃飯時向楊秀清悄悄點頭。
正月十七，午後。
眾人在韋家大廳吃罷午餐，正圍坐喝茶。一個家丁走過來，附在韋昌輝耳邊說了幾句話。
韋昌輝站起來說：“洪先生，諸位兄弟！外面有兩個可疑女子，身上帶了傢伙。她們在街上打聽去平在山的道路，己被引來我家。要如何處置？”
“兩名女子？”洪秀全問道。
馮雲山接嘴說，“女子，那不該是清妖的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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