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祠堂門口廣場西邊祭壇上,押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被人推一把跪倒在祭壇上。
韋昌輝帶著七人被來到臺前,站成一排。
臺上跪著的人,披散的頭髮擋住了臉。面前擺著一杆煙槍、幾塊銀子、一些耳環鐲子。
伍庭昌站在臺上,手裡捏著監察司的查實文書,一字一頓唸到,“茲有劉阿福,受軍師府委派往天地會回訪,回來後拒不如實上交禮物,私自扣留聖銀兩共計二十兩,金耳環一對,銀手鐲兩隻。另私藏煙槍一副鴉片若干,多次偷吸鴉片,屢教不改。證據確鑿,本人己畫押。軍師府合議——處斬刑!”
劉阿福癱在臺上,褲襠溼了一片。
有人過來把他拉起,跪好,攏好頭髮,抬起臉,喊一聲,“驗明正身,無誤。”
劊子手上前一步,往掌心吐口唾沫,拿起鬼頭刀,大喝一聲,人頭滾落,血,噴到了三尺外。
單眼德那隻獨眼瞪得溜圓,癩頭七張大了嘴,田芳的雙腿止不住的抖動,張釗的大腦袋冒出了汗珠,關家駒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黎東苟兩腿發軟,伸手扶住旁邊的張釗,侯志翹著的嘴唇在打哆嗦。
“諸位頭領,臺上之人可認識?”韋昌輝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不認識。不認識。”張釗趕緊擺擺手。
“那,審判結束,各位請隨我到處看看。”
張釗轉過頭來,半晌才擠出兩個字。“好……好。”
幾人都是殺人越貨慣了,平日裡殺人不眨眼,按說不會被嚇著,但是此刻都覺得雙腳發軟,心下慼慼。
為啥?因為平時都是他們殺人,這會卻感覺那鬼頭刀就在自己後腦勺。
“老張!這些他媽的不是人,不能跟他們混。”田芳低聲說。
“嗯嗯!那對金耳環就是我送給他的。媽的,早知道就留著,白扔了。”
“那……那鐲子是我……我送的。”侯志小聲說,“本想讓……讓他幫說說話,誰知道……”
“他……他媽的,”侯志的聲音還是抖的,“就為這……這點東西,就砍……砍腦袋。”
張釗調整一下呼吸,緊走兩步跟上韋昌輝,“韋軍師,那人,就沒得饒命的機會?”
“私吞聖庫銀兩,燒鴉片。”韋昌輝,“這兩條,都是死罪。”
“誰都同樣?”張釗追問。
“誰都一樣!這劉阿福就是仗著他女婿是個副營帥,以為能保住他,所以私藏了煙槍和大煙。這次去你們那,個個都把收到的禮物如實上繳聖庫,只有他私自扣留了財物。”韋昌輝嘆口氣,“被監察司抓了個正著,誰都救不了他。”
“就那點東西,就要殺頭。”單眼德那隻獨眼盯著韋昌輝。
“不是錢多少的事,是犯了天條。”韋昌輝看著他那隻獨眼,“我們有天國法規,人人必須遵守。特別是前面十條,稱為天條,任何人犯了都是死罪。”
“你們這規矩,太……”癩頭七開口說了半句,又閉上了。
“太嚴。太沒人性!”關家駒替他說完了。“為這點東西砍自己人的頭,不值當。”
“就是,大家都是出來拿命搏富貴的人,誰不想要銀子?”
“上帝會都是天父的孩子,大家都是兄弟姊妹,有田同耕,有飯同吃,沒有人想私藏財物,所有東西都是聖庫的。你看我,把我家所有財物、糧食和田地,都捐給了聖庫。”韋昌輝還是笑眯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