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內,洪秀全坐在石凳上,雙手捧著茶碗,茶水還在微微的晃。
馮雲山、蕭朝貴、韋昌輝、石達開圍坐在石桌旁。
“洪先生,楊西哥說得對,這地方不能再待了。倪濤和王作新這次吃了虧,必然上報潯州府。萬一府衙調火器營來剿,後果不堪設想啊!”韋昌輝開口。
馮雲山點點頭,“韋軍師說得對。府衙若是調火器營來,咱們在這裡擋不住,還是回金田更安全。”
洪秀全把茶碗擱在桌上,“搬!馬上做飯,吃飽就走,全部都搬去金田。”
吃過午飯,村子一下子熱鬧起來。男人套車架裝糧,婦人把鍋碗瓢盆裝進籮筐,老人們把雞鴨一隻一隻往籠子裡塞,娃娃們抱著被褥板凳從屋裡往外跑。
一個半大小子趕著一頭黑豬從巷子裡竄出來,差點撞翻秦日綱,他順手一操,抓住了豬後腳,那豬嗷嗷叫,卻動不了分毫。
石達開指揮戰兵們扛糧袋,楊輔清帶人幫老把鋪蓋卷搬上車。不到一個時辰,全村幾百戶人家收拾妥當。
洪秀全、馮雲山和受傷的家丁坐最前頭的馬車,老幼婦孺坐在後面的牛車,然後是幾十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牛車馬車,排成長龍走上了山道。
西個營的戰兵和青壯分列兩側,護著車隊緩緩前行。
老人們戀戀不捨回頭看——祖屋,祖墳,田地,全在這裡,現在卻要離開了。一個婆婆抱個娃娃坐在牛車上,伸手抹了抹眼角。
隊伍到了新圩路口,胡以晃勒住馬,對身後的家丁使了個眼色。二三十人悄無聲息地脫離大隊,往新圩摸去。
王老爺子正站在廊下一邊拿個紫砂壺喝茶,一邊逗著畫眉叫。
一個家丁跌跌撞撞衝進來,“老爺老爺,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人,把咱家大門給堵了!”
王老爺子放下茶壺,拄著柺杖走出去,兒媳婦趕過來攙著他。
大門外站著一群人,都扛著刀槍。
胡以晃站在最前面,左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鐵青,“王作新呢?”
王老爺子盯著他的左臂,沉默了片刻,“不在。出去辦差,好多天沒回來了。”
林婉清緊緊攙著家公的手臂,臉色白得像紙。
“辦差?他去平南帶兵圍我家,害了幾十條人命,差點滅我全村!他不在,你們就替他擔!”
胡以晃開始抽刀,身後的家丁齊齊握緊手上的刀槍。
“等一下!”王老爺子把柺杖往地上一頓,“你要報仇,衝我來。我兒子做的事,我這個當爹的擔!但這裡還有女人、娃娃……”
“你兒子圍我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那裡也有女人和娃娃?”胡以晃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劈了叉,“你兒子就是想全部整死我們!”
林婉清扶著王老爺子,全身顫抖,額頭上密密麻麻汗珠在往下滑。
王老爺子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胡以晃把刀舉過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給我……”
“刀下留人!”
一匹馬從村道上疾馳而來。
”!手慢且,弟兄胡“
。前面晃以胡到站,馬下翻清秀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