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我們要理光頭？”
李以文把短刀往腰帶上一插。
“憑啥？就憑咱們是少年團，咱們就要不一樣！今天，少年團全部理光頭，不想理的可以離開。”
少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離開。
“好！都在這等著，理髮的大爺馬上就來。”
有人從屋裡搬出來兩張條凳，又從伙房端出一盆熱水。
韋俊帶著兩個頭髮花白的大爺走過來，大爺揹著個木箱子，肩上搭塊毛巾。
韋俊往條凳上一坐，把辮子解開，“來吧。”
大爺泡熱毛巾敷在他頭上，等髮根軟了，剃刀貼著髮根一路刮下去，一綹一綹的頭髮掉在地上，不到半刻鐘，就變成一個白花花的圓球。
韋俊站起來，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笑了，大聲說：“涼快。”
旁邊的李以文也剃完了，看著韋俊的光頭笑起來，大傢伙全都鬨堂大笑。
第二個少年坐了下來，然後是第三個。
少年團剃光頭的事傳到各營，一個戰兵摸著自己的短髮茬，對另一個說：“聽說少年團那邊，都成了小和尚。”
旁邊的人接嘴：“小和尚？好像也挺好，不用洗頭了。”
他撓了撓自己被剪得豁豁牙牙的後腦勺：“我這半截毛跟狗啃似的，還不如他們光頭利索。”
最難的是那些蓄了半輩子辮子的老人。一個平在山老漢攥著自己的辮子不肯剪，蹲在營房門口誰勸都不理。
楊輔清走過去蹲下來，把自己後腦勺亮給他看：“你看我的剪了，西哥老早就剪了，你這留著給平在山丟臉？”
老漢看看他的頭，又看了自己手裡的辮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咬咬牙，摸出柴刀，“得！你來幫我割掉！”
伙房那邊，幾個女人正在洗菜，互相看對方的頭髮。
“你啥時候剪的？”
“一大早，我婆婆拿柴刀幫我割的，跟割稻子一樣。”
“你這後面豁了一塊。”
“她手抖。你呢？”
“我自己剪，對著水缸剪的。”
她把洗好的菜挪到一邊，站起來晃了甩甩頭，“這頭髮一剪，還真是清爽不少。”
另一個摸著自己毛茬茬的後頸，“不知道睡覺會不會扎脖子？”
一個剛走進來的大嫂接過話頭：“扎就扎，總比被你家男人揪著辮子按在地上強。”
“你家男人才揪你辮子按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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