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個年輕書生從外頭走進來,手裡抱著書本,看見龍啟瑞和容閎,作揖行禮。
龍啟瑞說:“英元,來得正好。你看看這位先生可曾識得?”
蔣英元細細端詳一陣,輕輕搖頭。
“你最敬仰的那位先生,從湖南來。猜一猜?”
“魏……先生……?”蔣英元臉上愣了一下,趕緊把書本放在桌上,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拱手,一躬到地。
“學生蔣英元,拜見魏墨生公!”
魏源看著面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你這少年,知道老夫?”
“學生拜讀過您的《海國圖志》。您所說的‘師夷長技以制夷’,學生深以為然!”蔣英元雙目放光,“學生視您為當世高人,深懷敬仰!今日得見,激動萬分!”
魏源笑了一下:“老夫也是凡夫俗子,不是什麼高人。”
“若您是凡夫俗子,這世上就沒有高人了。”
“你很了不起啊!弱冠之年己獨佔魁首。”魏源含笑看著他。
“學生螢燭之光,怎可與皓月爭輝?比之先生不及萬一!
“少年人如此心態,倒是難得!”魏源笑著問他,“你說說,我們為什麼要學洋人之術?”
蔣英元脫口而出:“師夷長技以制夷。中國想要學西洋的船炮火器,就要學西洋的兵法、算術、天文、地理、格致之學。學好了,中國就能造得出那些東西來,就能打敗他們!”
魏源含笑看著這個少年,龍啟瑞在旁邊說:“英元這孩子策論格致雙第一,卻說學問不精,還要繼續求學。”
蔣英元微微紅了臉,“山長見笑了!學生確是學問不精,很多還要多加學習,所謂學海無涯。那個第一,不過是矮子裡面選將軍罷了。”
魏源點了點頭,“你還想學習什麼學問呢?”
“比如您的《海國圖志》,學生就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蔣英元停下來,看一眼龍啟瑞,又看向魏源,“今日有幸得見先生,不知能否請求先生賜教?”
“有何不可?但說無妨!”
蔣英元聞言,當即撩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學生蔣英元拜見魏先生!”
魏源連忙把他扶起,嘴裡說著,“不必行此大禮!”
龍啟瑞和容閎笑著說,“英元倒是機靈得很!我該叫上繼棟一起拜師的。”
“山長,容先生,”蔣英元轉向二人,“學生想今晚在家兄擺個拜師宴,請您二位做個見證,不知可否?”
龍啟瑞和容閎對視一眼,又看向魏源,三人同時笑起來,“有何不可?哈哈哈哈!”
“那,待會學生就先去通知一聲祖父大人,好讓家裡備好宴席。”
魏源笑著說,“你這娃娃真是著急!老夫此次到了桂林,沒打算很快離開,打算盤桓一些時日,吃飯哪日都行,何必急在今日?”
“不成不成!”蔣英元連連搖頭,“打鐵尚需趁熱,學生怕先生反悔,必須定了名分方才安心。”
魏源樂呵呵的笑罵一句,“你這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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