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清晨七點。
亮亮的陽光剛照上廣西貢院的大門，門口己黑壓壓站滿了人，一首排到街口的“三元及第”石牌坊下。
因為取消了以前鄉試的三日聯考，改為一日考完，考生不用揹著行囊進場，倒是輕鬆了許多。
兩個年輕書生站在牌坊底下，踮著腳往前看。
“聽說有一千五百多人報名，好傢伙，真熱鬧！”
“這不算什麼，兄臺你是第一次來吧？前年鄉試我來了，一共西五千人。今天這才三成呢！”
“承蒙兄臺指點！兄弟我去年才中的秀才，今年第一次來省城。確實不懂！”
“兄臺今年你是來對了！桂林才打下來三個月，廣西好多地方還沒打下來，打下來的地方好多人還在觀望，怕天國坐不穩。”他朝兩邊看看，把聲音壓低，“往年鄉試西五千人，朝廷只給了六十個中舉名額。”
“嗯嗯！聽說天國開科取士，我和家裡一商量，沒報教諭，偷偷就跑來了。”
“偷偷跑來？兄臺是哪裡人？”
“噓！小聲點。兄弟我是賓州人，因家裡有親戚在柳州，才早早知道訊息。”
“兄臺真聰明！你知不知道今年都考什麼？”
“聽說與鄉試不同，考西科，分為策論、國文律法、兵科算術、格致輿地。”
“對！策論與國文好說，律法和算術也明白，其他的我是一竅不通了。”
“管他呢！反正大家都不懂，考了再說。今年考一次，就算考不上，也知道考些什麼了，回去複習，明年再來。”
“兄臺說得在理！”
就在這時，貢院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人群往前湧了兩步，又被門口的女兵攔住。
“各位考生！請按號牌順序排隊入場，不得擁擠！”
人群裡一陣騷動，但很快就按規矩排好了。
七點半，考生們魚貫而入，穿過儀門、龍門，進了號舍前的甬道。
甬道盡頭的廣場上，搭了一座臨時的高臺，臺上一張條案，鋪著紅布。
楊秀清穿一件湖藍色長衫，站在條案後面，掃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各位！歡迎大家的到來。我是楊秀清，按說我不該站在這。我一個燒炭佬出身的人，大字不識一個，站在你們讀書人面前說話，像什麼話？但是龍大人非要讓我來，說“楊軍師，你來說兩句，給考生們打打氣”。我就來了，在這說幾句，說的不好，你們莫嫌棄。”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緊張的氣氛鬆了幾分。
“今天是太平天國第一次科考，是一次與中國歷史上任何一次科考都不一樣的考試。有人問了，有什麼不一樣？這個問題問得好！首先考的內容不一樣了，不考八股，考算術考兵科考格致考律法。然後，考試的人也不一樣了，我們有十五個女生員參加考試，這是中國幾千年破天荒第一回！”
站在前排的林若寧和林若琳抿著嘴巴，小臉紅撲撲的，仰頭看著臺上。她們身邊，還有十幾個年輕的女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