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早上七點半。
正陽門外的大祭臺上，豎起一塊一丈寬、三尺高的大木板，用大紅綢布包得嚴嚴實實。
廣場上擠滿了人，從祭臺前一首排到了正陽街口的石牌坊。
蔣英元站在人群中，一身青布長衫，安安靜靜地站著，旁邊蔣琦藻、蔣琦洵、蔣琦淳幾兄弟擠成一排，伸長了脖子往前看。
蔣琦藻踮著腳，左右張望一圈。
“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人？比考試那天還熱鬧。”
蔣琦洵接了一句：“考試那天只是來考試的，今天還有很多看熱鬧的。”
“大哥，你說小元能不能中狀元？”
蔣琦淳看看臺上那塊大紅綢布，又小心看看周圍的人，小聲回答，“噓！父親大人說了，看到結果之前不許說！”
蔣琦藻伸了伸舌頭，不敢再說。
旁邊一個穿儒衫的小個子開口問，不是桂林口音，“請問幾位先生，考中的都能在上面找到名字嗎？”
蔣琦藻回頭應他：“當然能！”
“那就好！我總分或許不行，但格致與輿地考得蠻好。”
“格致與輿地？那可是偏科，會的人不多，單科錄取應該有機會。”
“那就好！那就好！”
這時，前面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喊了一聲：“龍大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臺上。
龍啟瑞穿一身青色長袍，手裡捧著一卷文書，從臺側走上來，走到那塊大紅綢布前面站定，轉過身，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
人群安靜下來。
龍啟瑞清了清嗓子，
“諸位！太平天國第一次科考，正式放榜！”
他抓住紅綢布束帶的一端，手腕用力一扯，大紅綢布從木板頂上輕輕滑落下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名字，墨跡在晨光下閃著亮光。
人群轟一聲炸開了鍋。
“出來了！出來了！”
“第一排是誰？誰站得近？快念！”
“前面的仁兄，麻煩念一念！”
……
一個三十來歲的書生被人群推到最前面，仰著頭眯起眼看了幾息，忽然大聲開口，聲音又亮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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