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洪仁玕臉色微微發紅，“您看楊軍師、雲伯、伍先生他們，可是一個婆子都沒用呢！”
“他們自己不用，那正好都給我們用啊！”
“這……”
洪秀全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大哥，這些法條是我和軍師府一起定的，我自然應該帶頭遵守，對不對？”
他看了洪仁玕一眼，笑容依然溫和，“仁玕，莫和大哥一般見識，他沒讀過書。”
洪仁發哼了一聲，沒接話。
洪秀全又給洪仁玕斟了一杯酒，“仁玕，你在軍師府，跟楊秀清他們處得如何？”
“迴天王……”
“什麼天王？”洪秀全打斷他，“叫三哥！”
“是！三哥。我與他們相處挺好，楊軍師待人坦誠表裡如一，雲伯禮數周到待我如兄弟，伍先生和容先生都是留學西洋的，知識淵博，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許多新東西。”
“哦？學到什麼了？”洪秀全饒有興致地問。
“比如議會制度、三權分立、法律至上、軍政分離……”
洪仁發打斷他：“什麼議會什麼分立？咱們洪家人坐了天下，就該洪家人說了算。自古哪有皇帝不掌權的？你看大清朝的皇帝，說殺誰就殺誰，那才叫皇帝！”
洪仁玕微微蹙了蹙眉，“大哥，天國跟大清不同。我們造清廷的反，就是因為他們是皇帝說了算的家天下，把中國治理得一團糟。我們不能學他們，我們要推翻他們，然後建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中國！”
“那你說，咱們要怎麼搞？”洪仁發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難道只能讓楊秀清說了算？”
洪仁玕沒急著回答，他端起酒盞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說，“大哥，楊軍師只是軍師府負責人，軍國大事是由軍師府圓桌會議決定。我也是其中一個。”
洪秀全把玩著手裡的玉珠，一首饒有興致的看著。
洪仁達先看一眼洪秀全，接過話，“老五，你在軍師府，可曾聽說了出征計劃？”
“按計劃是九月，具體還要看各路軍隊回師的時間？”
“那是打湖南還是打廣東？”
“應該是湖南。”
“唉！我早就說了，楊秀清才不會打廣東。”洪仁達嘆口氣，“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啊！”
“二哥，打湖南是符合戰略目標的，北上中原爭奪天下，湖南是必經之路。廣東一隅之地，遲早是天國的囊中物。”
“老五你是被他們洗腦了。”洪仁達冷笑一聲，“廣東是咱們的地盤，他不過是怕到了廣東，控制不了局面罷了！”
“咳咳咳咳！”洪秀全咳嗽了幾聲，阻止洪仁達繼續往下說，“老五，楊軍師出征湖南，軍師府由誰來主事？”
“按照天國法條，軍師府圓桌會議議決軍政大事。戰時前線有自主裁決權，後方重大民政事務由圓桌會議留守成員集體決定，重大軍務以快馬報楊軍師決斷。”
“老五，等楊軍師出征之後，你能不能掌控軍師府？”洪仁發湊近過來，“你是咱們洪家人，若你能掌控軍師府，到時候……咱們還用得著怕他楊秀清？”
洪仁玕的手在桌下微微攥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