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沒有喝止洪仁發，只是繼續轉著玉珠，目光落在洪仁玕臉上，語氣溫和而隨意。
“仁玕，大哥說話首，你別往心裡去。不過話說回來，你人在軍師府，熟悉裡面的情況。楊軍師出征萬一出點意外……軍師府還是要正常運轉的嘛！”
洪仁玕沉默了好一會兒。
“各位兄長，軍師府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馮先生管法度，伍先生管財政和監察，龍大人管教育，勞大人管民政，我只管著農政。”
洪秀全點點頭，臉上依然帶著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問你，如果需要你多擔一些，你能不能擔起來？”
洪仁玕，“三哥，這事楊軍師也與我說了幾回，他說我有經世之才，希望我擔起更多事來。我是愧不敢當啊！況且天國那麼多元老看著，我初來乍到沒有功勞，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當初我們就說過，對於天國急需的人才，不問資歷、不問功勳，可首接提拔錄用。”洪秀全舉起酒杯，“你看，我早就提前為你鋪好了路。”
洪仁玕趕緊舉杯，“多謝三哥！”
“謝什麼？咱們是兄弟，是打不散的一家人，有什麼當然要互相幫助，互相支援！”
“對對對！”洪仁發和洪仁達一起舉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好！兄弟齊心！”
一口喝掉杯中酒，洪仁髮帶著幾分醉意，“老五，咱……咱們兄弟聯手，把軍師府接……接過來，整個天國就姓洪了。到時候，天……天下的事都是咱們兄弟做主，你想當什麼官……就當什麼官，想怎麼搞……搞你的議會就怎麼搞，沒人能……能攔你！”
洪仁玕的臉色一僵，看一眼洪秀全，洪秀全正醉眼朦朧看著他。
殿裡的安靜持續了幾息。
洪仁玕給自己斟滿酒，搖搖晃晃站起來，舉起酒杯，
“各……各位兄長，仁玕在……在軍師府，為天國做……做事，自當鞠躬盡瘁……全力以赴，不負兄……兄長期望！今日多……多喝了幾杯，不……不勝酒力，頭昏腦……腦漲的，就先告……告退了。”
說罷，仰脖子幹了，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杯晃了兩晃，側著倒了。
洪秀全終於開口說話，語氣溫和，“仁玕，大哥粗魯，說話不知輕重，你別放在心上。三哥知道你是忠心辦事的人，楊軍師和雲伯也常誇你。我讓衛兵送你回去，你早些歇著。”
洪仁玕拱手行禮，轉身踉蹌著往殿外走，跨過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殿內，洪秀全重新坐下，端起酒盞慢慢喝了一口。
洪仁發湊過來，壓低聲音，“天王，你說老五聽懂了嗎？”
洪秀全把酒盞放下，玉珠在指間又轉了一圈，聲音清冷，“他聽懂了。他是不是願意，還不確定。”
“那咱們……”
“不能急。”洪秀全站起來，往外走，看著廊下空蕩蕩的廊道，洪仁玕的影子己經消失在承運門外，“咱們還有的是時間。”
“要是老五他……”
“大哥放心！”洪秀全笑了，恢復了溫和儒雅，“畢竟，他也姓洪。”
洪仁發和洪仁達對視一眼，各自舉起酒杯，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