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勞崇光和蔣英元著魏源在城裡西處走。
正陽街是桂林最繁華的街道，兩丈寬的街道鋪著青石板，兩邊是兩層的樓房，店鋪林立，米行、布莊、雜貨鋪，和別處沒大分別。
魏源看到每家鋪子門楣上都釘了一塊小木牌，寫著戶主姓名和鋪面面積。
“木牌做什麼用？”
“登記了產籍。按面積交商稅，五釐。”
魏源點點頭，往前走。
到了十字街口，一隊漢子迎面過來，扛著鋤頭和鐵鍬。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臉上有刀疤，左手缺了半條小臂。見了勞崇光微微鞠躬問好，帶著人往西面去了。
“這些是什麼人？”
“城裡的農民。輪他們修繕西門外的水渠。”
“領頭的是？”
“他們里正，大多由退伍的傷殘士兵擔任，對農民有約束力，又安置了士兵。”
魏源看看那些人的背影，點點頭。他們在十字街口站了一會兒，看往來的人。
路邊樹蔭下有三五成群聊天的老人，看著他們停止了議論，不時朝這邊觀望。
因為不是飯點，那些挑著擔子賣米粉的，都在樹蔭下坐在竹椅上打瞌睡。他們早上三西點就起來忙乎，餐點之間正是他們補覺的時候。
魏源看到幾個揹著書袋的娃娃，迎面走過來，開口問，
“辛階，如今這城裡的娃娃都上學堂了嗎？”
“男娃基本上都來了，女娃能有七八成。”
“百姓都願意送娃娃上學堂？”
蔣英元搶著回答，“願意！反正不收錢能學識字，還有免費的餐食。不去感覺就吃虧了。”
“你們不收錢，還管餐食？”
“李宗瀛李大人管著商會，他組織城裡的商戶捐款，補貼娃娃的午餐。”
“長年累月的，那可不是小數目。”
“墨生兄無需為此擔心。”勞崇光笑笑，“桂林城有句民諺——王城之外李半城，他家的錢財，不比天國的國庫少。”
“那也得他願意拿出來啊！這天下，富甲一方卻為富不仁的人多了去了。”
“李大人的確難得！學堂的桌椅都是他捐贈，有一處學堂用的也是他家的庫房，大學堂旁邊那工地，建濂溪先生的愛蓮家祠，也是他掏的錢。”勞崇光壓低聲音，“太平軍剛進城那會，盛傳要把所有人的錢財家產都收入聖庫，他是整宿整宿睡不著。每次有要用錢的時候，他都頭一個主動掏腰包。”
“哦！他是一個聰明人。”魏源笑了，“楊軍師是不是不好動他？”
“當然不動他！李大人為建水泥廠忙上忙下，楊軍師還許諾，以後向民間售賣水泥算他李家一個股份。臨桂縣均田的時候，城裡的富商怕被均貧富，李大人又說動各家拿出半數家財捐給國庫。”
“半數家財？那你這邊收入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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