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從窗戶外面逐一走過去，走到大成殿，魏源看著大殿中間空空的神座，愣了一下，然後整整衣襟，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龍啟瑞和蔣英元對視一眼，跟著鞠躬。
走到前院，幾個人坐在大榕樹下，教室內傳來陣陣讀書聲。
“龍大人，如今桂林城有幾個這種學堂了？”
“城裡共有五個，分散在城中各處。城外大營有一個前幾天剛剛開學，那邊大多是太平軍的家屬。”
“看起來女娃娃上學堂的還是少了些。”
“魏先生看得不錯，女娃確實比男娃少。國人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總想著女娃要嫁人的，不如幫家裡幹些活。”龍啟瑞苦笑著說，“就這些女娃娃，大多還是天妹帶著人一家一家的說服了父母，才能送來。”
“一家一家去說服？”魏源有點懷疑。
“確實如此！”龍啟瑞點頭，“天妹和蘇軍帥，每天帶著女兵和婦女部的人，一條巷子一條巷子的走，一家一家敲門，走了一個月，把全城走遍了。”
魏源讚歎一聲，“那倒確實不易！”
“天妹說，男女平等不能只是嘴上說說，要落實下去，唸書識字是第一步。她帶著那些人，個個都是識字的，百姓見了信服。”
魏源捻著鬍子，不住點頭。
……
——
晚上。蔣宅書房。
魏源和幾個後生圍坐在一起。
“我們這裡不是課堂，說到哪算哪。”魏源走到黑板前，拿粉筆寫了五個字：何以立新國？
他把粉筆擱下，轉身看著眾人。
龍繼棟想了一會兒，回答：“法。”
“何法？”
“國法。法為立國之本。法在上，人在下。”
“何為法？”
“國人行為規範稱為法，法條面前人人平等。”
“法由誰定？”
“軍師府定草案，圓桌會議議決，頒行天下。以後要設議院，由民選議員審定或修訂。”
“民選？”魏源盯著他，“你們桂林打下來才幾個月，百姓認字者十不足一，怎麼選？”
蔣英元站起來回答，“所以必須辦學堂，讓百姓先識字，能看書讀報，瞭解國家，瞭解律法。伍先生說，這事急不得，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但法要先立，這是基礎。沒有基礎，就建不成百尺高樓。”
魏源點點頭，又問：“你們信的這法，是寫在紙上的，還是在心裡的？”
蔣英元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先寫在紙上，再刻在心裡。紙上的法，讓人看得見摸得著；心裡的法，讓人不敢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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