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軍師府議事廳。
楊秀清讓親兵叫來了七個人:石達開、譚紹光、吉慶元、葉芸來、賴漢光、黃啟正、覃貴福。
眾人落座。個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後生,腰背挺首,英氣挺拔,只是臉上都帶些疑惑,東王突然召七個人一起來,是出了什麼大事?
楊秀清把木匣開啟,從裡面抽出幾頁紅箋,在桌面上攤開。
“兄弟們,今日叫你們來,不談軍務。”他看了眾人一圈,“你們都知道,大軍馬上就要開始北伐了,出征之前,婦女部組織了一場相親大會,為將士們解決終身大事。你們也都老大不小了,我想著幫你們娶親成家,一是為你們家裡留下個根兒,二是出征在外心裡有個念想。”
“娶親?”幾個人低聲驚呼。
“對!娶親。”楊秀清笑著說,“你們都是天國的優秀軍官,成了家,你們會更拼命,更有責任感。對祖宗、對父母也是一個交代。”
眾人默默點頭。
楊秀清看看眾人:“我手上有幾個姑娘的生辰八字,他們的家長請我做媒。”
七個人先是一愣,齊齊看向楊秀清手邊的一疊紅籤。
“這裡有幾位世家大族的官家小姐。”楊秀清拿起一張紅箋:“李宗瀛李大人家有兩位小姐,都是十七,自幼跟著家裡讀書看賬,知書識禮。廣西首富之家,嫁妝必定不會寒酸。”
眾人對視一眼。
“蔣家那位,今年十八,蔣啟敭蔣大人的小女,性子烈些,但識字會算能持家。”楊秀清換了張紅箋,“龍家那位十七,狀元公的女兒,知書識禮。周家那位也是十七,周啟運周大人的孫女,書香世家,難得的是還會種菜能下廚。”
他把紅箋放下,看著七個人:“怎麼樣,你們看上哪個就告訴我?”
“東王,”葉芸來謹慎地開口,“這樣的人家,擱以前咱們可是瞅一眼都瞅不著的,我怕……”
“怕什麼怕?你們是天國的軍官,是我楊秀清的弟兄。管他什麼官家小姐,抱回去就是你的婆娘,給你生娃管家!”楊秀清打斷他,“李宗瀛在桂林城裡是李半城,可半年前太平軍進城的時候,他整宿整宿睡不著。如今他求著我把女兒嫁進太平軍,就是因為你們身上穿著這身號服,能讓他安心。”
花廳裡安靜了一瞬。
賴漢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東王,那些小姐們,是不是長得都像天上的仙女一般?”
楊秀清笑了:“這點我倒是沒細問。不過李宗瀛說他女兒‘不輸桂林城內任何一家’,蔣家宦官世家官至二品、狀元公一表人才、周家書香門第二品大員,料想娶妻都不會差,生下來的女兒,也差不到哪去。”
賴漢光嘿嘿笑起來。
“再說了,娶妻娶賢,樣貌還在其次。這樣知書達理識字會算的婆娘,你祖宗十八代都沒一個,你說是不是臉上有光?”
“沒見著人,不是心裡不踏實嘛!”
“相親大會不就是讓你們見的?”楊秀清說,“大會那天,各家小姐都會到場,你們自己看,看對眼了再說。我就怕到時候被別人搶了先,所以先告訴你們幾個,最好今天就能定下來。”
譚紹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楊秀清看向石達開,“達開,天衛侯黃玉昆找我給你提親,他女兒黃惠卿是女營的連長,今年十九,聰慧多謀。”
石達開面色平靜。
“還有天剛侯胡以晃,他妹妹胡玉娘今年十九,也是女營的連長,想許配給你。這兩個不是官家小姐,但都是金田客家人,知根知底。你自己考慮!”
石達開沉默了好一陣,才慢慢開口,“西哥,我若應了這個就得罪那個,這兩邊都是金田老夥計,得罪誰都不好。我爹孃都不在,你是兄長,你來給我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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