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當晚就在這喝醉了,睡到半夜在夢裡喊什麼要找女兵打一架,把老夫都吵醒了。呵呵呵呵……咳咳咳……”林則徐忍不住又笑起來,連帶著咳嗽幾聲,“你說他們請你主政湖南?”
魏源站起來,為他輕拍幾下後背,“對!楊秀清讓學生在湖南禁菸、均田、辦學、修路、開礦,照著桂林的路子做就行。您知道,學生年近花甲,本己是認命之人,卻在他的說項之下,激起了少年心氣。您說,咱們當官的,誰不想有機會造福鄉梓,青史留名呢?”
林則徐看著他,輕輕點頭。
“他還說,讓學生來辦一所大學,就叫湖南大學。”
“湖南大學?”
“他說湘楚多才子,中國第一所新式大學,應該建在湖南。”魏源輕輕點頭,眼裡滿是興奮,“學生聽了這話,當時就覺著自己的畢生所學,終於要見天日了。”
林則徐含笑看著他,
“墨生,老夫從未見過你現在的樣子。你在龠門那有沒有如此表現?”
“林師,您別嚇我!”魏源笑了,“那樣,學生有幾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你這人啊!”林則徐搖搖頭,“如果太平軍真的拿下了湖南,老夫該不該支援你去做這些事呢?”
魏源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林師的意思是?”
林則徐咳嗽了兩聲,拍了拍胸口。“老夫這一輩子見過的事不少。皇帝的紫禁城、英國人的炮船、朝廷的和約、洋人的鴉片、欽差的帽子……都見過了。若太平軍真的能做到那些事,讓百姓能吃飽、孩子能上學、民族能復興……”
“那……”
“老夫願以殘軀,抱薪赴火,以振中華!”林則徐眼光堅定,“老夫就在這橘子洲等著,等著楊秀清來,親口對老夫說出他想要什麼,想坐什麼。”
魏源抱拳,眼眶發熱,“林師高義!”
“還有你說的那湖南大學,”林則徐笑了起來,“若真有那麼一天,老夫雖然老了,也要站在講堂上、給後生講幾堂課,告訴後生何為家?何為國?何為天下?!”
魏源整整衣襟,長揖到地,久久沒首起身來。
“墨生,你就在這住下來,陪老夫待些日子,咱們好久沒把酒言歡了呢!”
“學生正有此意!許久未與林師秉燭夜談了。”魏源笑著回答,“年近花甲,能與林師抵足而眠,實乃人生一大幸事啊!只是,不知拱樞會不會嫌棄要服侍兩個糟老頭子呢?呵呵呵呵……”
“拱樞早幾日還和老夫說,‘那墨生兄不是致仕回鄉了嗎?等入秋天氣涼爽了,就尋到他家去蹭幾頓飯,小住幾日,他和父親應該有最多話說了’,你看,我還沒去尋你,你倒先來找我蹭飯了。呵呵呵呵……”林則徐大笑起來。
“呵呵呵呵……”魏源也跟著笑,“林師,也是難為了拱樞,日日陪著您待在這洲上。咦?怎麼半天沒見著他呢?”
“他聽季高說那江中源練的兵驍勇異常,想去看看,就隨著季高去了兵營,住了幾日了。”
“那咱們兩個老頭子,喝酒聊天到天亮,就都沒人管著咯?”
“對!沒人管著了!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