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臺前，酒席正熱鬧，歡呼聲、划拳聲、碰碗聲混成一片。
蘇三娘笑盈盈坐在主桌旁，她今晚沒喝酒，總覺得心裡總有什麼說不出來的忐忑不安。
羅大綱和蕭朝貴、林鳳祥等人猜拳，喝了一碗又一碗，臉上己經泛了紅光。蘇三娘扯一下他衣角，正要說什麼，東邊忽然傳來三聲槍響。
“砰！砰！砰！”
蘇三娘唰的站起來，她側耳聽了一瞬，看向東邊喊一聲，“大綱，出事了！”
尖銳的鳴鏑聲緊跟著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劃破夜空。
廣場上的喧鬧像被一隻手按住了，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茫然的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蘇三娘把胸前的大紅花扯下來往桌上一扔，轉身就衝了出去，轉眼就鑽出了人群。
正陽門外巡邏的女兵看見她跑出去，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東江門！”蘇三娘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女兵們跟著她順著城牆根，穿過東巷，往東江門方向狂奔。
東江門下，兩個守門的衛兵正舉著燈籠往外張望。蘇三娘趕到，一把拉住其中一個：“哪裡來的槍響？”
衛兵指向灕江方向：“江邊……東王一刻鐘前從這出去……”
蘇三娘腦子“轟”一聲炸響。
她來不及多問，一伸手把衛兵腰間的刀抽了出來，向著江邊衝去。身後的女兵緊緊跟著，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咚”地砸下去，像敲響急促的鼓點。
江堤上站著一個人影。
蘇三娘衝到近前，藉著身後女兵追來的燈籠光，隱約看清了那張臉。
“東王？！”
“是我。沒事！”楊秀清的聲音平穩，右手握在左臂上，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暗紅色的液體沿著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了一片。
“嘶啦”一聲，蘇三娘一把扯下自己左臂的袖子，纏在楊秀清左臂上，用力勒緊。
楊秀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出聲。
“東王，刺客哪去了？”蘇三娘問。
楊秀清的目光看向左邊，蘇三娘順著走過去，十步外地上躺著一個黑衣人，面朝上躺著，右手還攥著一把匕首，在燈籠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的胸口上有一個彈孔，鮮血正從那裡咕嚕咕嚕地往外湧，在他身下汪了一灘。睜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嘴裡冒出來帶血的泡泡，眼看著活不成了。
“我聽到身後傳來揮刀帶起的風聲，知道遇到刺客，就往旁邊一滾躲過去，掏槍對著黑影開了三槍。”楊秀清說，“留下了一個。”
蘇三娘提著燈籠往遠處掃，看到一條血滴斷斷續續地往北去了。
“還有人跑了。”她說。
“對！一起至少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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