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八點。
北門外，點將臺。
太平天國的明黃大旗在晨風裡肆意翻卷，洪秀全頭戴冠冕，玉帶環腰，穿著一身明黃天王袍服，站在點將臺正中。楊秀清穿著大元帥的明黃制服，站在他身後兩步。
臺下站滿了人，前排是出征將領、留守官員，後面是數千中路軍將士和中軍的女營將士。
洪秀全的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用力拔起那面大旗。雙手將大旗遞給楊秀清，
“東王，今日你率天國將士出征北伐，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本王在此以天父之名，把太平天國的大旗交到你手中！”
楊秀清雙手接過旗杆，大旗在頭頂翻卷著，發出啪啪的聲響。
“祝願我北伐大軍旗開得勝，捷報連連！盼東王把天國大旗，插遍天下！”
楊秀清轉身面向臺下，數千人的目光同時聚向他手中的大旗。
他雙手抱緊旗杆，向左一揮，左邊的太平軍方陣齊聲高呼，“天國，萬勝！”
他把大旗向右一揮，右邊的太平軍方陣齊聲高呼，“天國，萬勝！”
他把大旗左右揮動，全場齊聲高呼，“天國，萬勝！”，“天國，萬勝！”
他把大旗交給蕭朝貴，蕭朝貴舉旗站在方陣最前頭。
……
洪秀全退後一步，轉身從案上端起兩碗酒，一碗遞給楊秀清。
臺下前排的官員和將領們也紛紛端起了碗，幾十只碗映著晨光，形成一條起伏的光帶。
洪秀全舉起碗，“飲盡此碗，天國萬勝！”
眾人同時仰頭喝乾。
然後，所有人用力把碗摔在地上，碎片西濺，像開了一地的白花。
蕭朝貴高高舉起大旗，旗面在風中翻卷著，啪啪作響。他轉身走到隊伍的最後，臺上的楊秀清令旗一揮，全軍向後轉，後隊變成前隊，跟著大旗，昂首向北。
隊伍向北而去，塵土揚起來，漫過點將臺，漫上城牆。
洪秀全站在點將臺上，看著漸漸遠去的灰黑長龍，久久沒有轉身。
……
——
天王府，寢宮。
午後的陽光從西窗斜進來，照在青色地磚上。洪秀全趴在床上，手裡的木珠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洪仁達推門進來，洪秀全沒抬頭，手裡的木珠也沒停下。
“天王，”洪仁達的聲音乾澀，“南王和天妹兩家人都搬到猴山別院去了，說是方便養胎。北王打了個報告，說家裡人多不夠住，軍師府把兩個院子都給了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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