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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巡撫衙門議事廳。
駱秉章坐在上首，布政使裕泰、長沙知府馬英、按察使程煥採、曾國藩、左宗棠、江中源分坐兩旁。
駱秉章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太平軍原定北犯出征之日，想來應該己發兵。若無意外，五六日可達永州。湖南己是大軍壓境，朝廷沒派來一兵一卒，各位說說，眼下該如何應對？”
裕泰首先開口，“撫臺大人，下官不知兵事。一切仰仗大人自決，下官只管做好糧草供應，讓大人無後顧之憂！”
程煥採和馬英跟著表態。
駱秉章看向曾國藩，“伯涵。”
曾國藩拱手，“朝廷沒人，兩廣總督府也沒人，我們只能靠自己了。若匪黨十萬大軍傾巢而來，湖南斷難保全，各位深受皇恩，唯有以死相報朝廷。”
左宗棠撇撇嘴，“伯涵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匪黨北上，第一個要打永州，永州城堅牆高，未必能一戰而下。更何況，李續賓向來有湘中第一之稱，匪黨豈能輕易拿下？”
駱秉章看了左宗棠一眼，“要是匪黨繞城而過首取長沙呢？”
左宗棠搖搖頭：“那樣最好。他把後背留給李續賓，那不是自尋死路？”
“李續賓守不住，匪黨也不會繞道。”曾國藩不看左宗棠，只是看著駱秉章，“撫臺大人，湖南兵少將寡，分散只會被逐個擊破，合力保住長沙是唯一可行之策！在下建議讓李續賓放棄永州，退守湘潭，與在下合兵一處，拱衛長沙。”
“伯涵兄從未與匪黨交手，怎麼就如此畏之如虎？”左宗棠也不看曾國藩，“若全國上下人人如此，這天下豈不是要換了……”
“放肆！”駱秉章沉聲打斷他，“衙門之上，豈可胡言亂語？”
他瞄一眼裕泰，裕泰低頭垂目。
沒有人說話。
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駱秉章的目光落在江中源身上：“常孺，你以為呢？”
江中源沉吟一下，抬起目光，“撫臺大人，學生認可伯涵兄的看法。李續賓撐不過三天，永州必破！”
“那依你所見……”
“學生以為，當死守長沙，讓太平軍繞城北上之後，再做打算。”
左宗棠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放棄永州？”
江中源的目光沒有躲閃，“永州守不住，衡陽也守不住。如果分散兵力，丟一座城就丟一部分人，等太平軍打到長沙城下，我們就沒人守城了。”
廳裡又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駱秉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伯涵與常孺說得有理，但是，主官棄地可是殺頭之罪啊！”
沒人接話，他繼續說道，“這樣，令各地堅壁清野，憑城固守。若匪黨攻城，則死守拖延日子。匪黨遠道而來，糧草緊張，必然不能久持，只能繞城而走。只要保住城池，就保住了主官的人頭。”
“那我們這些人呢？”左宗棠問。
“伯涵、季高、常孺，守住湘潭、湘鄉，若事不可為，則退守長沙。長沙高牆堅城，有大炮拱衛，有三千八旗、一萬綠營，再加上三萬湘勇，匪黨斷難攻破。就算各地盡失，只要長沙未丟，諸位的項上人頭就算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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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