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夕陽西下，霞客渡口。
瀟水西岸，蕭朝貴候在石階上。
桅杆高懸太平天國明黃大旗的十幾艘戰船靠上石階，楊秀清和伍庭昌踏著暮色上了岸，羅大綱和蘇三娘帶人護在兩側。
對岸永州城的輪廓在金色的天光里正在暗下來，城牆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疏疏落落的黃光連成一線。
中軍帳設在渡口西面二百步的柳子廟。小廟青磚灰瓦，前殿供柳宗元塑像，院子裡兩棵老桂樹，枝繁葉茂，隱隱有暗香浮動。
親兵把炭爐燒好，架上水壺，曾水源把輿圖鋪開在供桌上，幾個人圍桌而坐。
曾水源指著輿圖，“今早林將軍率大部從黃沙河出發，預計今晚於黃田鋪紮營，預計下午可抵達。”
“好！”楊秀清點點頭，“朝貴，你把這邊的情況說一說。”
“好！”蕭朝貴指著輿圖，“我帶先鋒沿途北上，過了黃田鋪，靠近官道的村莊己全部撤空，水井填埋。瀟水南岸、西岸本己形成市鎮，也己無人居住，糧食也是一顆不剩，料想都渡江進城了。”
楊秀清抽出菸斗，摩挲著，“他們搞堅壁清野，是想逼我們儘快離開。”
伍庭昌一邊泡茶一邊問，“那我們能不能不打永州，沿湘江北上去打衡州？”
“不行。”楊秀清搖搖頭，“這是我們進入湖南的第一仗，若永州都打不下，衡州更難打。一方面是清妖會士氣大振，而我們計程車氣受損，仗就越來越難打。另一方面是永州不打掉，若前面受阻，就會背腹受敵。”
他轉向蕭朝貴，“說說永州的情況。”
蕭朝貴俯身指著永州的位置，“永州城三面環水，只有北面是開闊平地，渡江強攻是最佳方式，順利的話兩三日可拿下來。若渡江不順利，只能迂迴從北面強攻。每個城門上有西門紅衣大炮正對著正前方，都是幾千斤的前裝滑膛老貨，準頭差，射界窄，調整角度難，打一發要灌藥填彈塞布條，三分鐘打不了兩炮。”
楊秀清點點頭，“行！說說作戰計劃。”
“先鋒營三千騎兵，駐紮在南岸沙河灣渡口，清妖把浮橋砍了，渡口那一段船隻不好靠岸，不適合登陸作戰。”他的手指著永州東西兩面，“我的想法是從東西兩面主攻，南面佯攻。”
“具體說說。”楊秀清慢慢裝填菸絲。
蕭朝貴指著南面，“首先，水營的弟兄在南門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但是隻發炮，不登陸，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羅大綱點點頭。
蕭朝貴指向東面，“東面香零山是連續的江灣，水流平穩，灘頭寬闊，我帶人從東面登陸攻打東門。”
然後指著西面，“西面的霞客渡口兩岸設施完好，便於登陸，鳳祥帶人從這邊攻打西門。”
他轉向羅大綱，“我必須首先了解清楚，水軍能提供多少船隻支援？”
“如今停靠在霞客碼頭的船有八艘，每艘船除水手和船員外，可搭載一千人，若南門兩艘，東門與西門各三艘，一次可運送三千人。”羅大綱的目光落在萍州島的位置，“糧船和彈藥今晚全部停在萍州島，若需要還可以調幾艘過來。”
蕭朝貴點點頭，“一批上去三千人，守住灘頭陣地應該沒問題，第二批三千人一個小時左右可以到位，就能組織攻城了。預防萬一，最好再調西艘船過來，如果一次上過去五千人，兩次就把人全部送過去了。要是船有個萬一，也能有個保證。”
“好！這個計劃我認為可行。””楊秀清又轉向羅大綱，“大綱，今晚水營的弟兄辛苦點，騰西艘船出來，明天中午趕到這裡會合。”
羅大綱點頭應下。
楊秀清用煙桿指著東面的香零山，“明日大軍抵達後，朝貴領一萬人到此駐紮，所有人馬上睡覺休整。給你五艘大船，明日大船搭載少量人輪流過江，在對岸選好登陸點並做好平整，多選幾處，調動城上火炮。天黑後不要停下來，繼續騷擾，在登陸點都點上火把，吸引城上開炮，不斷往前試探。”
“西哥，你這是要疲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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