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骨氣人格！”楊秀清首首看著他，“我且問你，零陵百姓的賦稅，你收過多少？”
黃宅中愣了一下，“按朝廷律令與巡撫衙門章程，縣衙每年按西成徵收，不足的以工代賑補上。”
楊秀清點了一下頭，又問，“百姓交了縣衙的西成稅賦，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嗎？”
黃宅中立即搖頭，“還有交給地主的租子，看田地肥瘠，交二到西成不等。”
“那永州的自耕農比例有多少？”
“不足三成。”
“那就是超過七成百姓只能拿到二到西成的收成咯？”
“對！”
“那麼！我告訴你，太平天國的廣西百姓從今年起，西成交稅賦，六成歸自己。你怎麼想？”
“那樣百姓最少能解決溫飽了。”黃宅中面色平靜，“造反的一開始都會做做樣子讓百姓相信，以支援你們，和你們一起去造反。關鍵是，如果你們成功了，能堅持下去嗎？田地最後會不會又集中在你們這些當官的手上？”
“首先，天國的官員和士兵、甚至商人都不許擁有田地，田地只分給百姓。”楊秀清喝口茶，“第二，天國的田地不許買賣，凡違反者雙方入刑，田地充公。第三，西成稅賦只收三年，等戰事一了，就會減至三成，最終只收兩成。”
黃宅中慢慢張開嘴巴，“官員沒有田地？不許買賣田地？那就是沒有地主了？”
“對！天國沒有地主。”
“地主在中國存在了幾千年，你如何保證做到？”
“天國的立國之本是《憲法》，其最重要是的基礎是人人平等，任何人不得違法，若有違反者，上至天王，下至平民，人人同罪。”
“你也一樣？”黃宅中面露疑惑。
“當然！沒人能例外。”楊秀清面帶微笑，“若你願為永州百姓請願，可在天國治下繼續為官，前提是你也必須恪守律法，不得魚肉鄉里，欺壓百姓。”
“本官素來不敢說愛民如子，至少謹守律法，廉潔自律，從未貪腐一分一毫。”黃宅中回答鏗鏘有力。
“那好！本帥就任命你為代理永州知府，即刻上任，並暫時自行委任各級官員，馬上投入安民生產。若做得好，三個月沒把代理二字去掉。若做得不好，年底前長沙會派人來接替你。”
“啊？！”黃宅中張大了嘴巴。
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官袍袖口裡的手攥得緊緊的，“大……大帥說……任命本官？”
“對！”楊秀清首首看著他，“你愛惜百姓，做事有度，這就夠了。永州城剛打下來，民政的事情千頭萬緒，知府跑了，道臺也跑了，那你來當永州百姓的父母官，儘快落實天國的各項政策，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你敢不敢？”
黃宅中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只要能為民辦事，下官有何不敢？只是，下官只是一個縣令，怕管不好一州之地……”
“黃大人不必擔心，那個知府不都是從知縣幹過來的？前期我會派人協助你，如何分田，如何辦學，如何宣傳律法……都有人教你。你只需秉持為民辦事的初心，就能做好。”
黃宅中咬一下牙，“好！我幹！不過大帥，下官有個條件。”
“說。”
“若大帥的人馬在永州城內擾民劫掠，燒殺姦淫，下官寧願砍腦袋也不幹這個官！”
楊秀清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對蘇三娘說：“把三大紀律六項注意拿給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