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王先生這張臉管不管用了。”楊秀清笑笑，催馬往前快走了幾步，“再說了，你當三娘吃素的？”
“那倒是。”伍庭昌拍馬追了上去，“咱們還有劉阿林陳小亮他們。”
……
五六十里山路，走到日暮。
石牛村隱在一片丘陵之間，村口立著一座簡陋的木柵欄門，兩邊用土磚砌了崗臺，上面站著七八個持火槍的壯丁，遠遠看到騎兵隊伍過來，立刻就吹響了號角。
柵欄門後面湧出來一群團丁，個個穿著湘勇短褂，手裡端著鐵槍，佇列齊整。
為首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壯碩漢子，手裡提著一杆火槍，往前兩步站定，喝道：“站住！什麼人？”
“把路讓開，我們要從這過去！”蘇三娘勒住馬，後面的人跟著停下，所有人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王頭，是個漂亮娘們！”一個團丁嬉皮笑臉的看著蘇三娘，“好像全是年輕娘們！”
“別出聲！”壯碩漢子呵斥，“能成群結隊出現在這的娘們，定然不是一般娘們。”
雙方隔著二十步對峙，太陽落到山頂上，晚霞的紅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映紅了一顆一顆豆大的汗珠……
……
王世全的馬車從後面趕上來，車簾掀開，老人探出半身，聲音清朗，隔著人群傳了過去：“請速速通報，衡陽王世全，前來拜訪羅仲嶽！”
壯碩漢子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王世全的容貌，又看了看馬車後面越來越多的隊伍，回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兩句。那人轉身就往村裡跑。一刻鐘後，柵欄門開啟，漢子側身讓開一條路：“羅團總有令，王先生請進。其他人……”
“他們是老夫的朋友，進村後只在場院等候。”王世全下了車，“老夫擔保，請仲嶽放心。”
漢子猶豫了一下，揮揮手，團丁退到兩邊，讓開一條通道。馬車緩緩進了村，楊秀清等人被命令停在了村口的曬穀場上，只有馬車帶著王世全和王之春繼續前行。
馬車隨著漢子來到一座兩進的青磚院，院門口掛著一面銅鑼。院裡擺著幾副石鎖和一排鐵槍。
一個約莫西十歲的中年男子迎出來，他中等身量，面相沉穩，穿一件無袖短褂，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
他看到王世全，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王先生，一別多年，學生未去探望先生，不想您卻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了。真是慚愧啊！”
“仲嶽不必多禮。”王世全轉頭喚孫子，“之春，趕緊見過世伯。”
王之春上前兩步，長揖到地，“之春見過羅世伯。”
羅澤南把他扶起來，“這是伯奎的公子……”
“正是。”王世全點頭，“他父親走得早，自幼跟著老夫讀書。”
“唉！伯奎……”羅澤南搖搖頭，側身想讓，“先生請！”
進門坐下，羅澤南泡好茶，“先生今日到此。想來不是探望學生……”
“今日登門，確有大事相商。”王世全端起茶盞，“實不相瞞，與老夫同來之人，乃太平天國北伐軍大元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