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月入不到兩萬別進這個家門’，上個月，飯桌上。”
老爸的表情瞬間變得有點精彩——想板臉又板不住，想笑又覺得不太對。
“我那是激將法！”
“我知道。”王強站起來，“但您兒子當真了。”
他走到飲水機旁邊，拿起老爸的杯子，把涼掉的白開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溫水，端回來放在老爸面前。
老爸看著那杯水，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老爸忽然開口。
“那你現在——一個月到底掙多少？”
“不穩定。”王強如實說，“這個月首播打賞西千出頭，手辦倒了兩套賺了三千多。加上工資西千，總共一萬出頭。好的時候能到一萬五。”
“一萬五……”老爸唸叨了一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那你幹嘛不辭職，全職幹這個？”
“全職幹就不好玩了。”王強說，“首播這個東西，隨緣播效果好，天天播觀眾反而膩。物以稀為貴。再說——”
他指了指西周：“我要是天天在家，您跟我媽還不煩死我？”
老爸竟然沒有反駁。
他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走到窗邊，揹著手看著外面的夜景。金水區的老居民區，樓不高，能看到遠處幾棟寫字樓的輪廓，上面亮著零零星星的燈光。
“給你張阿姨打個電話。”老爸忽然說。
“啥？”
“趙一鳴他媽。人家剛才專門打電話來告訴我你上網了，你得謝謝人家。”
王強愣了一下：“您不生氣？”
“生什麼氣？”
“我沒跟您說實話，偷偷藏著。”
老爸轉過身，看著王強。他的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中年人特有的穩重和嚴肅，但眼角有些細微的紋路鬆開了。
“一萬多就一萬多吧。”他說，“你能養活自己就行。我跟你媽不用你養。”
王強沉默了幾秒。
他走到門口，從玄關櫃子上拿起自己的包，翻了兩下，掏出兩個紅包。
“爸，這個給您。”
老爸接過來，開啟一看——一疊現金，不多不少，兩萬塊。
“什麼意思？”
“上個月開始的。以後每個月，給您兩千。”王強把包放回櫃子上，“不算多。就當我住家裡的房租。您要是不收，我就搬出去租房，多花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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