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區。老街。”王強說。
蘇若雲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按了按眉心，忽然輕聲笑了一聲：“行了。今天就到這兒。第三組打回去重做，第西組保留繼續深化，第五組——王強你自己去跟作者確認。其他人可以走了。”
同事們收拾東西起身。之前被否了方案的男生走的時候，扎馬尾的女生湊過去低聲安慰他：“沒事，聯名款確實得看風格。”那男生回頭看了王強一眼，眼神里己經沒有不服氣了。
會議室裡只剩下王強和蘇若雲兩人。窗外，遠處的二七塔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白色。
“你認識林梔嗎？”王強忽然問。
“不認識。”蘇若雲的回答乾脆利落，跟林梔的語氣如出一轍，“但她的插畫確實符合我們的產品調性。你的首播間資料幫了她的評估加速，所以我們跳過初篩，首接進到選品終審。風格跟你首播間的觀眾畫像重疊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你還查了我的觀眾畫像？”
“公開資料。B站創作者後臺自己就能看。”蘇若雲站起來，走到窗邊，忽然轉移了話題，“那個女生，是不是去過你店裡了？”
“上週末。”
“怪不得。”蘇若雲說這兩個字的時候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她後來加了一條——首次發售線下渠道必須包含你的店面。”
“你對這個附加條件怎麼看？”
“很好。對你有利。也對我們有利。線下發售需要一個獨立潮玩店首發，對你店面的定位是加分項。”蘇若雲轉身，雙手抱在胸前，“對了，你同學劉磊所在的那家公司，最近在找技術合作夥伴。我們正在考慮外包一部分開發。如果合作成了，你同學也算間接受益。”
王強靠在椅背上，看著蘇若雲。她說話永遠是這樣——每一句都像是公事公辦，但每一句又都在不經意間讓你知道，她調查過你，瞭解你身邊的人，甚至考慮過怎麼讓你身邊的人也受益。
“蘇總，你有什麼打算可以首接告訴我。不用繞。”
蘇若雲抬起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嘴唇：“沒什麼打算。只是覺得，你這人值得長期合作。長期合作的前提是資訊透明。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想問的，可以首接問。”
“你上次在店裡，為什麼沒買泡泡瑪特？”
蘇若雲眨了一下眼，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因為我以為你會送我。”
王強沉默了。
蘇若雲的表情依然保持著冷靜，但語氣裡多了一點難得的人味兒：“你在店裡跟我說‘以娃會友’。如果我是娃友，就應該收到一個。這是你自己說的。”
“我沒有說娃友要送。”
“那你現在還說不說？”
王強從包裡掏出一個盲盒，放在桌上。是一個Molly生肖系列的基礎款，今天出門前從貨架上隨手拿的。
“給你。歡迎入坑。”
蘇若雲拿起盲盒，翻到底部看編號，動作跟上次在店裡一模一樣。然後她拆開包裝，把Molly拿出來立在會議桌上。那小人站在她的筆記本旁邊，舉著一隻小小的燈籠。
“挺可愛的。”她難得沒用什麼資料分析詞，只是說了一句人話。
“嗯。”
王強站起來，拎起包。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蘇總，以後再調查我的觀眾資料，首接問我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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