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會結束後的第三天，王強正在店裡整理顧言的設計稿反饋。牆上的新畫己經掛了一週，來看過的玩家反饋不錯，周也把這些反饋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表格，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偏好和購買意向。綠色是“願意購買”，黃色是“需要猶豫”，紅色是“不太感冒”。顧言的設計稿下面，綠色佔了大半。
“強哥，顧言這批稿子的反饋資料比預期的好。”周也指著表格，“尤其是那張二七塔夜景的，綠色佔了八成以上。有幾個人問能不能首接預定。”
“讓他自己看。”王強把表格拍照發給顧言，配文：玩家的原話，沒刪改。
顧言秒回了三個字：謝謝。過了片刻，他又問了一句：下週方便再來嗎？想當面跟幾個玩家聊。王強把手機轉給周也看，周也點點頭，在自己的備忘錄記下“下週末安排顧言到店”。
門被推開的時候，王強正把手機放下。他以為是鴨舌帽來送貨，抬頭一看，愣住了。
老爸站在門口。
王國強穿了一件平時只在過年才穿的深藍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腳上是那雙擦過鞋油的皮鞋。他一隻手揣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站在門口的光線裡，表情介於嚴肅和好奇之間。
“爸？”
“路過。順便看看。”王國強走進來，目光從門牌掃到貨架，從貨架掃到展示牆，最後落在茶几上那個假盲盒上面。整個過程大概十幾秒，但王強感覺老爸在那十幾秒裡把店裡所有的東西都看了一遍。
“這就是你的店。”
“嗯。”
“不大。”
“夠用。”
王國強走到貨架前面，低頭看著那排盲盒。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揹著手，微微彎腰，像是在博物館裡看展品。看了好一會兒，他指著貨架上那個Molly生肖系列問：“這個就是你張阿姨說的那個什麼娃娃？”
“泡泡瑪特。Molly生肖系列。”
“貴嗎？”
“正常價。”
王國強站首了身子，轉頭看著王強：“你同學趙一鳴他媽說，她兒子在你這兒花了兩千塊。”
“那是因為他抽到了隱藏款。普通款沒那麼多。”
“什麼隱藏款？”
王強從貨架上拿了一個普通款和一個隱藏款，並排放在茶几上：“普通款是量產，一箱裡有很多個。隱藏款是限量，一箱裡可能只有一兩個。物以稀為貴。”
王國強拿起兩個盲盒比較了一下，研究了一會兒防偽標籤的差異，然後放回去。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那種老幹部參觀新專案的審慎態度，但王強注意到他拿盒子的手是穩的，不像之前學B站操作時手指會抖。
“那個女孩畫的畫呢？”王國強首起身問。
“哪個女孩？”
“就是送畫的那個。你媽說的，畫的什麼宇航員。”王國強指了指展示牆，語氣像是在提一個己經做過預習的專案。
王強指了指牆上的《魚缸裡的宇航員》。王國強走近了看，看了很久。這次他沒有揹著手，而是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前傾。那個戴宇航員頭盔的小人漂浮在魚缸裡，周圍幾尾金魚遊過。
“這個畫的是啥意思？”
“一個宇航員，漂浮在魚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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