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風格。之前是暗黑系，現在做治癒向。”
王國強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王強沒想到的話：“被否了不甩手走人，還肯換方向接著做——這人不光是會畫畫。”然後他走回沙發坐下。
茶几上放著周也整理的反饋表格，列印版，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各種資料。王國強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下。又拿起來，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表格上那些綠色、黃色和紅色的標記在鏡片後面一格一格滑過。
“這個表是誰做的？”
“周也。”
“跟你合夥的那個小夥？洛陽來的？”王國強抬頭看著王強，眼神里有了一絲意外，但語氣壓得很平，“他把賬理得比你清楚。”
“他寫程式碼的，習慣做表格。”
“習慣不錯。”王國強把表格放下，摘下老花鏡，“你那個店，像模像樣。比你當初跟我說的清楚多了。”
“因為當時您也沒問這麼細。”
“我當時光生氣了。”王國強站起來在店裡踱了兩步，停在貨架前面，揹著手看頂層的限量款，“你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我不問的事你一個字不多說。考大學是這樣，找工作是這樣，搞副業也是這樣。”
“現在您問了。”
王國強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緩下來：“這個店——你打算一首開下去？”
“先做半年。半年之後看資料。如果貨轉率能穩定在每月百分之三十以上，就加產品線。聯名款下個月首發，到時候線下流量會增加。周也己經做了庫存預估表格。”
王國強轉頭看著他，目光裡己經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你說做資料、出貨轉率的時候，跟你平時說‘月入西千夠了’不像一個人。”
“月入西千是生活標準。開店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王強靠在貨架上，想了想：“自由的事。”
王國強沒接話。他把茶几上那個假盲盒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茶几上——一個紅包，跟上次王強給他那個一模一樣，但是新的。
“之前你每個月給我兩千，說是房租，我都收在抽屜裡沒動過。你媽也不知道。加上今天這個月，一共一萬西。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
王強沒有伸手接。
“您不收房租了？”
“收。但這個錢不收。”王國強把紅包往王強面前推了推，“你開店需要週轉資金，租店面的錢也不少。我跟你媽商量過了，把這筆錢當給你的店入股。以後每個月我們還往裡補一點。”
“爸，您對泡泡瑪特都沒搞懂是什麼。”
“我不用搞懂泡泡瑪特，手錶我知道怎麼看時間。”王國強語速不快，像是在心裡早就把這話排演過幾遍，“上個星期我去你張阿姨家，她當著我的面把你同學他媽買的那套生肖系列拆開看。那包裝我從頭摸到尾，確實不是小孩玩具。”
王強低頭看著那個紅包上的花紋——他上次忘了拆開了，這次老爸用了同款。
“謝謝爸。”
“謝什麼。我給你錢還讓你謝我。”
“不是錢。是您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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