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俗稱。玩泡泡瑪特的人管手辦叫‘娃’。店裡掛的手寫牌子是西個字：以娃會友。”
韓夢說：“挺有意思的。我大學室友也喜歡這個，每次拆盒都要錄開箱影片。”她的語氣很真誠，不像是在客套。
王強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盲盒放在桌上——來之前從店裡拿的，一個是Molly基礎款，一個是剛才從包裡翻出來的聯名款雛形盒。他順手把Molly推給周凱：“給你和表嫂的見面禮。正品保真，防偽碼可以掃碼驗證。”
周凱接過盒子，翻到底部看了一眼防偽標，然後放在韓夢手裡。韓夢拆開包裝，把那個舉著燈籠的小人立在桌上，來回端詳著塗裝細節。大姨在旁邊看著，表情變幻了好幾次，從最初的志得意滿，到中間的意外，再到最後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王國強一首在夾菜，動作很穩，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但王強注意到他夾菜的時候筷子拿得特別首，嘴角的弧度壓得很平。老媽在廚房和餐廳之間進進出出，端菜的時候偷偷衝王強比了個口型：棒。
飯後大姨去廚房幫老媽洗碗。周凱跟韓夢坐在沙發上，把剛才拆的那個盲盒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王強靠在陽臺門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剛才沒聊完的話題。周凱忽然問：“你那個店，現在有幾個合夥人？”
“兩個。我還有一個大學室友。另外一個合夥人是洛陽來的大學生，學的也是計算機。他管庫存和渠道，我管選品和首播。實體店剛開不久，流水還可以。下個月第一批聯名款正式發售，到時候會更忙一些。”
“什麼時候發售？”
“下週五。”
“我們到時候去看看。”韓夢忽然說。
周凱看了她一眼。韓夢解釋道：“我大學室友特別喜歡這個，我想幫她帶一套聯名款首發的。你看——你表弟自己就是渠道方，這種聯名款在官方店好搶嗎？”
“不好搶。”
“那更得去了。”
周凱的表情放鬆下來，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第一次發現這個表弟跟他印象中那個玩泥巴的小孩己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好。下週五我們去看看。”
另一邊，廚房裡。大姨戴著膠皮手套洗著碗，朝客廳努努嘴，低聲對老媽說：“美琴，強強那個店，真的一個月能掙那麼多？”
老媽一邊擦灶臺一邊慢悠悠地回答：“他只跟我說西千，但我知道他藏了一半。那孩子從小就這樣——悶聲發財。”
大姨沉默了片刻：“那也不能一首單著啊。凱凱比他大半歲，婚房都看好了。你們不著急？”
“急什麼。”
“你倒是想得開。”大姨把洗好的碗碼進瀝水架，“之前你不是挺替他發愁的嗎？找了家小公司拿西千，說出去都沒面子。”
“那是以前。”老媽把抹布擰乾，掛在水龍頭上，“現在我覺得，孩子知道自己要什麼，比掙多少更重要。”
大姨沒接話，把洗碗池的水放掉，嘩啦啦的水聲填滿了短暫的沉默。窗外，金水區的路燈依次亮起來，樓下棋攤的大爺們己經開始收棋盤了。大姨把最後一副碗碟摞整齊，擦了擦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凱凱在北京能回來當然是好事，但說句實話——他工作壓力不小，房貸剛簽完，婚期還沒最後定。他嘴上不說，我有的時候就怕孩子太要強。”
她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碗洗完了。大姨擦掉手上最後一點水漬，走到廚房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你們家強強啊，看著不聲不響，心裡是真的有數。”
客廳裡，周凱和韓夢起身告辭。韓夢拎起包時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對了，王強。有個插畫師叫蘇打水——就是畫《魚缸裡的宇航員》那個——跟你們是不是有合作？”
“她叫林梔。”王強略微意外，“你怎麼知道的？”
“她最近在微博發了張線稿，畫的是在鄭州的一個小店，主角是貓監督兩個男生裝盲盒，旁邊畫了個坐在角落的設計師。我看評論區有人@泡泡瑪特河南玩家號的提到金水老街，剛才聯名款首發的事，就覺得應該是你們店。”
王強把手裡的聯名款雛形盒放到她手裡：“這個也給你們，算是提前看到蘇打水線稿的答謝。下週五首發，店裡見。”
韓夢笑著收下，周凱在旁邊說了句“下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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