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在鈍刀割肉。
手術室外的走廊靜得能聽見牆面瓷磚縫隙裡灰塵落下的聲響。陸行舟跪坐在地上,身子僵得發木,鼻息細得難以捕捉。
只有地板上那灘從他身上滴落的水漬,在不斷擴大,昭示著他內心的煎熬。
“咔噠。”
側門彈開。
滿手鮮血的助產士衝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張薄薄的紙,神色驚惶:“誰是家屬?!”
陸行舟抬頭。
他眼裡爬滿紅血絲,目光狠戾,幾步就衝到助產士身前,扣住對方肩膀:
“她在裡面怎麼樣?”
“情況很不好!”助產士語速飛快,“產婦應激太嚴重了,她在抗拒生產!宮縮乏力大出血,心率掉得太快了!”
“她一直陷在幻覺裡,以為是在做引產……完全不配合用力……”
“這是病危通知書,您得做個心理準備,如果實在不行……”
“撕拉——!”
紙張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那張象徵著死亡宣判的通知書,在陸行舟手裡成了粉末,揚了一地。
“這種晦氣東西,我不籤。”
陸行舟聲音乾啞,字句裡裹著冰碴。
他一把推開助產士,連無菌服都來不及換,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向那扇緊閉的氣密門。
“砰!”
堅固的大門發出一聲悶響,雖然沒開,但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兒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陸總!那是無菌區!您不能進去!”護士長嚇瘋了,尖叫著衝過來攔。
“滾開!”
陸行舟紅著眼,一把揮開擋路的人,脖頸上青筋暴起。
“她不肯生,我就進去叫她!她陷在噩夢裡出不來,我就進去把她拽回來!”
他不管不顧,硬生生闖進了那個生死禁地。
手術室內,血腥味濃得嗆人。
監護儀“滴滴滴”的急促報警聲,數著生命的秒數。
林晚星躺在手術檯上,臉色慘白,嘴唇泛著死灰色的紫。身下的鋪巾早已被鮮血染透,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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