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適才您的學生陳德昭說，聖人設教是為了明人倫正綱紀，楚某斗膽順著這話往下問您一句，人倫之中，父女一倫《孝經》中是怎麼說的？”
蔡邕沒明白楚驍說這個要做什麼，但看到在場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臉上後，有些不忿的答道：“《孝經》雲：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此乃人倫之大端。”
“好，父子有親。”
楚驍點點頭，表情故作一絲憂慮模樣，被蔡文姬看在眼裡有些奇怪，他為什麼突然聊到父女上邊了？難道接下來他要說的話跟我有關？
“楚某想問，親字何解？是父親把女兒當成自己的私產、替她決定一切，還是父親把女兒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用心去愛護她、尊重她？”
蔡邕聽到這，再傻也明白過來，好你個楚驍，三言兩語開始挑撥起我們父女關係來了！
他冷“哼”一聲：“楚子末，你這話什麼意思？琰兒是老夫的女兒，老夫替他擇婿，天經地義！”
廳房外學生們此時聽到這表情激動了起來，眼下己經不是儒學之爭，而是人倫、綱常、禮儀之爭了，這辯論好不精彩！
蔡文姬剛剛聽到楚驍說完，就對她投去一個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為了自己竟然敢跟父親這樣的大儒去爭論父女綱常！
從古至今女子便是男人的附屬品，這楚驍竟然說讓女子有尊嚴的活著。
且不論這一辯能不能說服父親，至少這般勇氣，她此前從未見過。
蔡文姬此刻對楚驍己經有了很大改觀，不為別的，正是因為她讀過書、讀過很多書的原因。
可就算讀過很多書又怎樣？自己如果嫁人，也依舊逃不過當男人附屬品。
這樣的人生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蔡文姬仔細思考起來。
“天經地義？”楚驍複述了一遍這西個字，隨後搖頭“嗤”笑一聲。
“蔡公，《禮記·昏義》開篇就說：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說的是婚姻關乎兩姓、關乎宗廟、關乎後世，可從頭到尾，它說了女子本人西個字了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便是！”蔡邕聽到楚驍這話，硬頂回去。
“蔡公是當世大儒，通曉經史。您一定知道春秋時期，鄭國有個大夫叫祭仲，他專權跋扈，鄭厲公派雍糾去殺他。雍糾是祭仲的女婿，回家之後把這事告訴了自己的妻子。蔡公，您猜他妻子怎麼做的？”
蔡邕愣了愣，這個典故他當然知道，只是他沒想到楚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出來。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楚驍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他妻子回去問了自己母親：“父親和丈夫，哪個更親？”她母親說：“人盡夫也，父一而己，胡可比也？”天下的男子都可以做丈夫，但父親只有一個，怎麼能比呢？於是雍糾的妻子把訊息告訴了祭仲，祭仲殺了雍糾，鄭厲公流亡。”
這話說完，蔡邕被懟的有些啞口無言，同時孫策手肘抵著桌案朝周瑜那邊俯身小聲嘀咕：“子末這又是孝經又是禮記的，真有他說的這幾個人嗎？”
周瑜搖搖頭：“某也不知道，但看樣子似乎是真的。”
“他孃的，這廝是從哪學的？公瑾你回去給我找本論語，我比著讓他全文背誦！”孫策氣鼓鼓的說道。
“行了你，別整這些有的沒有的了，今天看這架勢，子末是有備而來，估計咱倆又要多個嫂子了，現在軍營裡那個趙芝還不知道怎麼叫呢。”周瑜撇撇嘴，為楚驍的風流頗感無奈。
“人比人氣死人，等我在見到我娘，讓她給咱倆也說一房，不兩房，一人兩房！”孫策不服氣的說道，把自己的未來婚事交給了吳氏。
此刻蔡文姬聽到人盡夫也西個字的時候，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你這是謬論！老夫不是祭仲，沒有他那般專權跋扈！就是董卓也是用老夫全家老小一家人的性命來威脅老夫為他效命！”蔡邕吹鬍子瞪眼說道，臉色憋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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