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仵作被留下驗屍。
嚴巡史轉頭吩咐:“李雲昭,你留在推官大人身側。湯捕頭,小梁,你們兩人隨本巡史前去。”
要查驗馮家男子身上傷痕,李雲昭確實不便前去。
李雲昭拱手領命。
“鄭推官,給你一日時間,將此案徹底審個清楚。”潘知府板著臉孔下令。
鄭推官正色應道:“天黑之前,下官一定將卷宗呈給知府大人。”
潘知府沉聲道:“丁舉人這裡,也要正式立案。到底是一條人命,務必查清楚,要給一個交代。”
說完,潘知府便轉身離去寫奏摺。
鄭推官收拾心情,先去公房,叫來下屬為丁舉人立案。寫卷宗這等瑣事,推官大人自然是不會做的,自有下屬揮筆。
“推官大人,”跑腿最麻利的小梁巡捕抹著汗來稟報:“巡史大人親自查驗過了。馮少卿身上無傷,馮六公子無傷,馮三姑爺也無傷,馮大姑爺馮二姑爺,還有那位韓二公子身上都有數道抓傷。”
鄭推官眉頭重重跳了一下。
李雲昭皺了眉頭,低聲道:“這三人都有嫌疑。”
鄭推官嗯一聲:“立刻開堂,本推官要在公堂問審!”
公堂問審,比起私下問審正式,也更具威懾力。可以名正言順地動刑打板子。
鄭推官板著臉孔端坐,油滑之氣盡去,別有幾分懾人的威壓。兩排差役,用木棍點地,威武之聲不絕於耳。
先被帶上公堂的馮大姑爺,被嚇得雙腿發軟。
鄭推官冷聲問:“你身上的抓傷,從何而來?”
馮大姑爺一開始支支吾吾不肯說。
鄭推官冷笑一聲:“到了這公堂之上,有半分遮掩,休怪本推官鐵面無情。本推官先令人打你一頓板子,再上奏摺給官家,向官家告罪。”
馮大姑爺沒有實差,身上卻有爵位。按著大頌慣例,刑不上大夫,有爵位的馮大姑爺,也不在用刑之列。
不過,人命關天,既查出了有用的線索證據,半夜溜出院子天明才回的馮大姑爺嫌疑最重。必要時候,也只得動刑,先撬開馮大姑爺的嘴。
差役們持著結實的木棍,猙獰著湊近。
馮大姑爺渾身一個哆嗦,立刻吐露實情:“別打,別打,我說,我都說。其實,這是我和三娘私會的時候留下的印記。三娘指尖細長,激烈時就在我背上抓幾下。”
差役們聽得津津有味,耳朵各自豎得老長。
鄭推官下意識地看一眼李雲昭。
沒曾想,這個姑娘家毫無羞澀,聽得十分起勁。
鄭推官暗暗抽了抽嘴角,繼續發問:“此事誰能作證?”
“三娘可以作證!”馮大姑爺流出了兩行悔恨的淚水:“早知有今日,我當時真不該和三娘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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