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招對馮家未必管用。一來馮家不缺銀錢,二來,就算要給,給多少才算合適?
“這些事,就不必你我操心了。”嚴巡史安撫李雲昭:“知府大人已經發了話,巡捕房這裡多留些人便可。如果馮少卿帶著護院家丁來鬧事,巡捕房可以出手制止。”
李雲昭這是關心則亂。潘知府做了多年知府,有的是應付各類突發事件的經驗。
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眾人意料。
馮少卿沒有來。
馮夫人也沒來。
馮家幾位娘子,通通沒來。來領馮六郎屍首的,是馮大姑爺。
馮大姑爺只帶了兩個護院前來,臉上有著恰如其分的一些憂傷難過,甚至主動說道:“六郎自己輕生自盡,怪不得任何人。岳父大人的意思是,不必驗屍了,直接將六郎帶回去安葬便是。”
馮家這般通情達理,省了汴梁府衙一樁麻煩。潘知府也鬆口氣,溫聲吩咐嚴巡史:“嚴巡史,你送馮六公子回馮家,若是見到馮少卿,替本知府向馮少卿致歉。”
嚴巡史拱手應是,轉頭點了李雲昭湯捕頭小梁巡捕小嶽巡捕等十幾人,一同“護送”馮六郎回馮府。
馮六郎的屍首,被護院抬進馮府內院。
眼盲的馮夫人,在馮大娘子馮二娘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出來了。馮夫人蹲在馮六郎身邊,顫抖的手輕輕撫摸馮六郎冰冷瘦弱的臉孔,淚水如泉湧。
馮大娘子哽咽不已:“母親,大夫囑咐過你,不能再哭了。現在還勉強能見些光亮,若是這般哭下去,眼睛再沒治好的可能了。”
馮夫人悲慟難當,淚水紛紛:“五娘死了,六郎也死了。我這一雙眼,還留著做什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馮大娘子悲從中來,和馮夫人抱頭痛哭。
馮二娘子馮三娘子也跟著垂淚。
馮少卿看著馮六郎的屍首,心中既恨又氣又怒,混合著傷子之痛,一時無言。
嚴巡史上前拱手,代潘知府說了一番場面話。
馮少卿拱一拱手:“六郎做了惡事,不願苟活,自我了斷。請嚴巡史代為轉告潘知府,此事已了,不必介懷。”
不管真情還是假意,喪子的馮少卿都極有風度了。嚴巡史不便多留,客套一番後,領眾巡捕離去。
馮少卿最後看了一眼面色青白的馮六郎,閉上眼,用力吐出一口濁氣:“大娘二孃將你們母親扶進屋裡。”
“四娘,你也隨趙姨娘回屋去。沒有重要的事情,就別出來了。”
“六郎在獄中自盡,到底不體面,也不必設靈堂了。將喪信告知親友,不用來弔唁,直接將六郎安葬。”
還是馮大姑爺,低聲問了一句:“要將六郎葬在五孃的墳邊嗎?”
馮少卿瞪馮大姑爺一眼:“不必,葬得遠一些,越遠越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