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的火已經被撲滅了,散發出濃烈的焦糊味,空氣依然灼燙。
嚴巡史一臉嚴肅地上前拱手:“推官大人應該等個一兩日再進酒樓。現在進去太過危險。說不定還會有木樑掉落,或是被燙傷。”
鄭推官正氣凜然慷慨陳詞:“本推官要立刻查明酒樓走水起因!都別攔著本推官!去拿一桶冷水來,本推官澆了冷水進酒樓。”
迅速衝嚴巡史使了個眼色。
嚴巡史嘴角微微抽了一抽,很配合地繼續拱手懇求上官不要冒險。
站在一旁的潘知府,果然張口發話了:“酒樓走水,火勢才剛撲滅,沒人傷亡就是最大的幸事。鄭推官要查案,也得保證安全,先回府衙吧!等明日天亮了再來!”
鄭推官這才勉強拱手應下。
李雲昭低下頭,掩住眼底的偷笑。
推官大人的演技,也是汴梁府衙第一高手了。
不知就裡的百姓們,都快要被鄭小青天感動哭了,紛紛盛讚:“推官大人清正廉明!不愧是我們汴梁城的小青天!”
“為了查案,不顧自己安危!有鄭小青天大老爺,是我們百姓的福氣。”
潘知府留下十幾個差役,所有人都被驅散,任何人不得靠近。忙碌了一晚的巡捕們,各自疲累不堪地回了府衙,個個倒頭就睡。
嚴巡史也十分疲憊,卻未能入睡,還得打起精神向潘知府鄭推官仔細稟報一遍。
等稟報結束,嚴巡史才出了公房。
熹微閃爍的星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公房外,明亮的黑眸裡滿是關切:“將近四更了!巡史大人累了一夜,快些去歇息睡幾個時辰。”
嚴巡史心尖湧起陌生的滾燙洪流,聲音不自覺地低沉柔和:“你也去睡。”
李雲昭卻道:“推官大人明日要去酒樓查案,我想隨行保護推官大人。”
嚴巡史明日肯定要去酒樓。不知從何時起,李雲昭習慣了隨時跟在嚴巡史身後。
嚴巡史和李雲昭對視一眼,略一點頭:“那你就辛苦受累一些。等這一案過後,本巡史給你放兩日假。”
……
李雲昭年少力盛,睡了兩個時辰,就已精神抖擻。
她對著鏡子,將昨夜被火燎的一截頭髮修剪整齊,穿上皂衣公服,將慣用的長刀掛在腰側。
又是眾人習慣的小李巡捕了。
湯捕頭見了忍不住打趣:“你穿女裝是好看,可還是眼下這副模樣更順眼些。”
李雲昭莞爾一笑:“不瞞湯捕頭,其實,我也更習慣穿皂衣公服。”
自十歲過後,為了習武和出行方便,她多是穿男裝。穿裙裳少之又少。進了汴梁城後,更是一直以少年模樣示人。穿女裝的次數屈指可數。
小梁巡捕趁機說笑夾帶私貨:“以後你這副模樣,少往何女醫身邊湊。免得大傢伙誤會何女醫腳踩兩隻船。”
李雲昭悠然一笑:“這話你自己和木蓮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