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一艘外表平平無奇的中型船靠到碼頭邊。
約有八九個孩童,哭著被抱下船。等在碼頭邊翹首張望的男女老少,立刻衝出一堆,將各自的孩子摟進懷裡,放聲大哭。
緊接著,是六個年輕女子。這些女子,都在十四五歲,稍大一些的也就十七八歲模樣,個個面容秀氣。走出船隻上了碼頭後,女子們或神色恍惚,或痛哭失聲。
最後,走出船艙的是幾個年輕男子。這幾人,臉上身上都有傷。被打得最重的,是一個二十三四歲模樣的年輕男子。
這個年輕男子,個頭中等,身量尋常偏瘦,容貌尋常,頭臉都是青淤,眼睛也被打腫了,看著格外悽慘。
在碼頭處等候的一對男子上前,年老的一邊流淚一邊要動手:“你這混賬東西!怎麼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不讓人省心!”
另一個男子忙扯住他:“爹,被冤枉被拐賣又不是福生的錯,你別怪他。”
這個死裡逃生被救回來的年輕男子,就是賈記酒樓的夥計福生了。
福生這幾日不知遭了多少毒打,又一直捱餓,早已四肢無力手腳發軟。被親爹一推搡,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湯捕頭眼疾手快,衝過來扶住福生,怒目瞪福生親爹:“你橫什麼?福生被救回來,不知是多大的福氣和運道。要是他被扔進深山裡挖礦,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你一個親爹,就這麼對自己兒子?”
福生親爹是個窩裡橫,對著兒子橫眉豎眼,對上湯捕頭立刻就成了鵪鶉,唯唯諾諾不敢吭聲。
湯捕頭不耐和這等人廢話,扔下一句:“福生是重要人證,要帶去府衙,你們都回去等著。”
福生被帶進了巡捕房。
“巡史大人,福生帶來了。”
嚴巡史略一點頭:“去廚房端一份飯菜來,讓福生先吃飽了再問審。”
嚴巡史這些日子,白日忙審案辦差,晚上忙得再遲再累也要騎馬去何記醫館。每日最多睡兩三個時辰。這般熬下來,人都瘦了一些,精神卻半點不差。甚至有種令人驚訝的蓬勃。
似鐵樹悄然開了花一般。
熱騰騰的飯菜端來後,福生迅速拿起筷子,幾乎將頭埋進碗裡大吃。顯然是過去的數日里被餓得狠了。
吃完一份,福生沒飽,哀求著再吃一份。
嚴巡史板著臉孔拒絕。
不知何時過來的太子殿下,忍不住道:“他定是餓得厲害,讓他再吃一份便是了。”
嚴巡史拱手道:“餓得狠了,不宜吃得太撐,否則會撐壞了腸胃。”
一旁的顧統制接過話茬:“嚴巡史言之有理。太過飢餓之人,吃得太多會被活活撐死。”
太子殿下又長見識了,忍不住再次打量福生。
福生壓根不知道眼前的華服少年郎就是大頌朝的太子殿下。事實上,福生也不清楚什麼是御前統制官。在他有限的認知裡,巡捕房的巡史大人就是頂大的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