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不但沒心疼即將守寡的女兒,反倒生出了更荒唐的念頭。你信了神仙娘娘的傳言,想以自己女兒的性命,換陳公子一命!”
最後一句,音量驟然拔高,如利箭離弦而出,刺進苗夫子胸膛。
苗夫子面色白了又白,退了一步又一步。
厲遠山到底是大理寺的查案高手,眼見到苗夫子這般模樣,便知李雲昭的推斷猜測才是真的。
殺了苗娘子的,不是陳大善人,而是眼前的苗夫子!!!
苗夫子這是瘋了不成,竟為了要病死的女婿殺了親生閨女!!!
厲遠山心頭怒火洶洶,強自按捺住,繼續看著李雲昭大展神威。
“苗夫子,你是讀書人,為何這般愚昧?”李雲昭面容冰冷,聲如寒冰:“神仙娘娘的傳言,根本是荒誕無稽之說!什麼以命換命,都是愚昧無知之人胡亂傳言,根本不足信。”
“退一步說,就算神仙娘娘確實偶爾顯靈,真有換命的說法。你怎麼忍心用自己女兒的性命,去換陳公子的命?”
“陳公子是陳大善人獨子,難道苗娘子就不是你的獨生女兒?”
“陳公子的命是命,苗娘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對著自己的女兒,你怎麼下得了手?”
躺在地上的陳大善人絕望地閉上眼,淚水自眼角滑落。
連連後退的苗夫子,後背抵到了門板,無路可退。眼神慌亂閃躲,到底還是必無可避,對上李雲昭銳利的黑眸。
“苗夫子,你殺了自己女兒,這兩個多月,晚上能睡得著嗎?苗娘子有沒有到夢中來找你這個親爹,問你為何要殺她?”
苗夫子目中閃過劇烈的痛苦,忽然崩潰慟哭。
李雲昭再次轉頭看厲遠山。
厲遠山定定心神,迅速抓起紙筆,記錄口供。
苗夫子心房被徹底擊潰,哭聲如野獸嘶鳴,實在滲人。
李雲昭沒耐心也沒閒心等下去,冷冷問道:“苗夫子,說一說正月十六晚上,你到底是怎麼動的手!”
苗夫子哭得全身抖動抽搐,沒了之前的理直氣壯和蠻橫,聲音斷斷續續:“是,是我殺了女兒。”
“陳大善人去吃酒,將幾個家丁都帶走了。我穿著黑衣,蒙了臉,悄悄從後門進了陳家,一路摸到了他們的屋裡。”
“陳公子躺在床榻上,我女兒守在床榻邊。”
“我推開門,女兒被嚇得不輕,立刻擋在床榻前。我逼近兩步,女兒看著我的眼睛,認出了是我……”
父女骨肉至親,哪怕苗夫子穿著黑衣蒙了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苗娘子也認出了是自己親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