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井,不知多久沒用過了,井壁上溼乎乎的,有些滑膩,比之前預料的更深。
李雲昭沿著井壁下了四米左右,便碰觸到了井水。此時井壁明顯窄小,井口灑下的光線幽暗。
李雲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沉下身體,一步一步沒入冰涼的井水中。
水沒過口鼻,緊接著是雙眼。李雲昭反射性地閉上雙眸,整個人繼續向水下探索,過了幾吸才睜開。
混沌不明的光線在水下有些扭曲。李雲昭不顧雙眸刺痛,迅速向井水深處而去。
然而,井水深不見底,李雲昭摸索了許久,竟還沒到井底。
腰間的繩索在晃動。
顯然是在厲遠山等人在井口外等得急了,搖動繩索問詢。李雲昭沒有扯動繩索的意思,繼續屏住呼吸向下。
等等,腳下踩中了什麼東西!
李雲昭精神一振,蹲下身體摸索,然後,就摸到了一個條狀的軟綿綿物件。她來不及辨別是什麼,緊緊抓在手中,旋即奮力扯動腰間繩索兩下。
繩索驟然用力向上。
李雲昭藉著這向上之力,迅疾在水中爬動,口鼻露出井水的剎那,深深吐出一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悶氣。
“快上來!”
井口處傳來厲遠山急促的聲音。小嶽巡捕和老葛巡捕的聲音隨之響起:“李雲昭,你沒事吧!”
“快些上來!”
李雲昭左手拿著條狀物,右手和雙足撐著井壁,在腰間繩索的助力下迅速上升,躍出井口。
眾人一同去看李雲昭從井地摸索出的東西。
然後,年輕的小嶽巡捕第一個乾嘔出聲。其餘人也都面色難看。
原來,這個軟綿的條狀物,竟是一隻手臂。不知被泡了多久,早已腐爛不堪,可見白骨。
“手臂纖細,應該是一個女子的。”厲遠山接過斷臂,放在乾淨的麻布上,眉頭擰成了結:“這神仙娘娘廟,果然邪氣得很。井底竟有女子斷臂。”
“不止!”全身溼漉漉的李雲昭忽地說道:“井水太深,我憋氣不足,摸到這隻手臂,不得不上來。我再下去一趟!”
厲遠山略一躊躇,李雲昭已麻利地再次下了井。厲遠山只得攥緊手中繩索。乾嘔過的小嶽巡捕趴到井邊,雙目緊緊盯著井中動靜。
領路的孫捕快,忍不住嘆道:“我今日實在是開了眼界!這位小李巡捕,雖是小娘子,卻厲害膽大,更勝過男兒!”
換了他,下了一回井就夠要命了,哪裡敢下第二回。
老葛巡捕與有榮焉,挺了挺胸膛:“小李巡捕是我們汴梁巡捕房的第一高手,進巡捕房才一年多,便已名震汴梁。此次是被大理寺借用一同來辦案。你們邢州這裡的連環命案,已經查破兩樁。接下來幾樁命案,要不了多久也就都破案了。”
孫捕快再次唏噓感慨,將頭探到井邊,一起向井下看。
等了片刻,繩索被用力扯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