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併被放出巡捕房的,還有守墳的林三伯。
林三伯是林四爺的遠房堂伯,在長房嫡脈的林四爺面前直不起腰桿來,彎腰小心問詢:“四爺打算怎麼安排四少奶奶下葬一事?”
林老爺和林夫人都被關在巡捕房,府中能主事的管事也被關了幾個。現在能拿主意的,也就一個林四爺了。
林四爺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啞著聲音道:“三伯,我要寫一封信,麻煩你稍候。”
林四爺的兩個貼身隨從將竹椅抬進屋裡,然後一同在門外等候。
等來等去,屋裡一直沒有動靜。
“四爺的信還沒寫完嗎?”一個隨從有些不安:“四爺進屋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另一個隨從也覺得不對勁,低聲道:“我去叩門。”
說完上前敲門,卻一直沒有回應。
兩個隨從慌了手腳,用力推開門,然後各自驚呼。
林三伯心裡一緊,急急衝進屋裡,旋即也是一聲驚叫。
只見林四爺軟軟地倒在竹椅中,鮮血自右手手腕流了一地,一把沾了鮮血的匕首,被放在桌面上。
可以想見,林四爺輕生之時,不願讓人聽見動靜,利刃割了手腕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匕首放了回去。
林四爺氣息已絕。
書桌上放著一封絕筆信,上面只有短短兩行。
我和瑤娘少年夫妻,曾立誓同生共死。瑤娘已死,我不獨活。我死後,讓我和瑤娘合葬。
……
天黑時,林四爺自盡身亡的訊息傳到了巡捕房。
李雲昭將此事告訴林老爺林夫人。
林夫人當時就厥了過去。
林老爺面白如紙,瞬間老了數歲。顫抖著聲音問:“我兒死前可有什麼言語囑託?”
李雲昭將那封絕筆信給林老爺過目。
林老爺看後全身顫抖,一滴悔恨的淚水滑落,很快老淚縱橫:“是我害了我兒啊!”
猛烈地咳嗽幾聲,忽地嘔出一口血。
李雲昭心中只覺痛快解氣,冷然道:“林四爺和林四少奶奶的屍首已經一併合葬。”
“日後你到了地下,自己去尋他們夫妻,向他們賠罪。”
林老爺淚流不已。
林四爺的死訊,自然瞞不過萬知府和姚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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