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就出去辦案今早才回來的嚴巡史,也聽聞了這樁離奇的樸郎中失蹤案。
嚴巡史目中閃過笑意,低聲對李雲昭道:“你代我謝過仗義出手的趙女俠。”
公房裡沒有外人,李雲昭不必裝模作樣,忍不住低聲道:“我這位師姐,確實瀟灑恣意,又膽大妄為。也不怕被人發現行蹤,落個被官府通緝的下場。”
嚴巡史忽地衝李雲昭一笑:“江湖女俠,自然和你這位大頌第一女巡捕行事不同。”
話語中流露出戲謔,是在調侃當日動輒就想辭了差事去做江湖女俠的李雲昭了。
李雲昭假作生氣,白了嚴巡史一眼。
嚴巡史低聲悶笑。
“其實,我之前是想著,套個布袋,揍一頓出出悶氣。”李雲昭壓低聲音:“師姐聽後不屑一顧,說此事交給她不用我管。我也沒想到師姐行事這般厲害。”
確實厲害。
打一頓悶棍,也就是些皮外傷。樸郎中這回樂子可大了,光溜溜地躺在紅袖坊外,一大早被一眾圍觀的百姓看了個精光。不知要衍生出多少精彩的流言和傳聞軼事,徹底名動京城。
嚴巡史笑了一回,低聲道:“你囑咐趙女俠,近來不要露面,避一避風頭。”
李雲昭點點頭。
嚴巡史忽地湊近,捏一捏李雲昭的手,又迅疾鬆開。
李雲昭咬著嘴唇笑了。
兩人都在巡捕房,每日各忙差事,見面說話也多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偶爾獨處,也就最多捏一捏手罷了。
巡捕房每日下差也是有固定時候的。只是經常有突發案子或差事,經常要加班忙碌。今晚便忙到了將近亥時。
李雲昭年輕力盛,亥時正騎馬回了宅子。
正好遇到穿夜行衣的趙女俠。
“師姐這是要去哪兒?”
趙九娘瞥一眼過來:“白日待得氣悶,現在出去轉轉。”
李雲昭抽了抽嘴角:“這麼晚了……”
趙九娘閒閒來了一句:“我住了嚴巡史的宅子,就得被你管束,哪裡都去不得了?”
李雲昭昨日受了悶氣,今晚再被譏諷,火氣也上來了,繃著臉道:“你昨夜出手懲治樸郎中,雖說做得隱秘,保不準就被誰瞥見了。嚴巡史特意囑咐,讓我回來和你說一聲,近來低調行事,避一避風頭。怎麼到師姐口中,就成了管束了?”
李雲昭這一動氣,趙九娘立刻軟了三分,咳嗽一聲道:“我說話隨意慣了,隨口而出,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李雲昭還是板著臉:“就是嘲諷,我也該受著。你年長我十二歲,是我師姐。只有師姐管教師妹,哪有師妹冒犯師姐的道理。”
得,還真生氣了。
追風無影趙女俠能伸能屈,立刻軟了半截,笑著過來扯李雲昭的衣袖:“瞧瞧你,怎麼還越說越起勁了。都是師姐一意孤行,任性胡鬧。師姐給你陪個不是。”
李雲昭衣袖被晃來晃去,眼裡終於有了笑意,聲音也溫和了許多:“是我考慮不周。師姐在汴梁沒什麼熟悉的朋友,整日待在院子裡,肯定悶得很。所以晚上才想出去轉一轉散一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