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郎中大概是實在沒臉見人,此事過後直接告了病假,躲在家中閉門不出。
朝堂愈演愈烈的彈劾風波,也慢慢消停了。
畢竟,誰也不想忽然失了蹤影,然後被脫得光溜溜地扔到青樓門外,成為整個汴梁城的笑話。
半個月後,吏部趙尚書上奏摺告老致仕,官家沒有挽留,準了趙尚書所請。
這也宣告了趙尚書一黨在此次朝鬥中的失敗。
沒有抄家,已經是官家給趙尚書留的最後體面了。
趙尚書無顏留在京城,灰溜溜地帶著家眷離開汴梁回祖宅養老去了。
孟寺卿這個大理寺卿也幹不下去了。實在是這一兩年得罪了太多同僚官員,此次被眾人起而攻之。甚至有人隱約傳言,內侍省都知江公公在背後摻了一腳,有不少彈劾孟寺卿的奏摺,都來自江公公的授意。
事情鬧到這份上,官家也得稍稍安撫臣子們的群情憤怒。
官家召孟寺卿進宮,緩緩道:“孟愛卿,朕打算讓你做一任巡察史,你意下如何?”
巡察史代天子出巡,巡察各府州治任,六品以下官員可以先斬後奏。六品以上的官員上奏官家得首肯後也可以斬之。
這一差遣並不常設,唯有天子極其信重的臣子才能擔任。
孟寺卿毫不猶豫,拱手領命:“臣定不負官家信任,定會盡心辦差。”
官家一臉欣慰:“好,朕坐著京城,等著孟愛卿巡察各地代朕懲治貪官汙吏。過個幾年,孟愛卿再回京,朕還有大用。”
這是再明確不過的政治承諾。孟寺卿這把利刃,絕不會被藏在高閣,將來必有鋒芒大盛的一日。
孟寺卿深深躬身一拜。
官家令江公公送孟寺卿出宮。
江公公恭聲領命,一路上笑容滿面,不時和孟寺卿說話。任誰遠遠看著,也會覺得這是一副再和睦不過的美好畫面。
只有離得最近的內侍彭孝,聽到了兩人在說什麼。
“孟大人絞了萬知府姚巡史,令趙尚書黯然致仕離京,如今又做了巡察史,代天子巡察各府州,可謂是風頭無二,令人羨慕啊!”江公公目中含笑,語氣陰陽。
孟寺卿轉頭看一眼江公公,忽地嘆了一聲:“你我相交二十餘年,沒想到竟落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江公公呵呵一笑:“孟大人言重了。朝堂眾臣,誰人不知你孟大人是鐵骨錚錚的忠臣。咱家怎麼敢和孟大人交惡。”
孟寺卿淡淡道:“若沒有江公公‘鼎力相助’,我哪裡能離京做巡察使。我還得謝謝江公公才是。”
這話戳得江公公心肺一抽一抽。他暗中出力,推波助瀾,非但沒能扳倒孟寺卿,反倒讓孟寺卿更進一步。
大理寺卿是九卿之一,是正四品。巡察使代天子出巡,是正三品的高官。孟寺卿不但沒降職,還升了官。官家還允諾日後要重用!
江公公皮笑肉不笑,拱手作別:“咱家預祝孟大人步步高昇鵬程萬里。不過,孟大人也得小心,外面不比京城,多的是魑魅魍魎。孟大人要提防小人,可別陰溝裡翻了船。”
孟寺卿拱一拱手:“我也奉勸江公公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