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龍舟上的劃手們紛紛握緊了木槳,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前方的水道。
陳勺安坐在羽林軍龍舟的船頭,雙手各握一根鼓槌,深吸了一口氣,將鼓槌懸在鼓面上方,等待著那一聲號令。
密集的鼓點敲了一陣後就停下了,接下來是一片寂靜,就等著比賽開始了。
太子的令旗猛然落下:“開始!”
“當——!”一聲清脆的銅鑼響徹河面。
五條龍舟幾乎是同時啟動,木槳齊刷刷地插入水中,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但僅僅過了兩息的功夫,羽林軍的龍舟便明顯第一個竄了出去。
陳勺安的第一聲鼓響恰好落在鑼聲消散的那一刻,沉穩而有力,全船二十名劃手應聲發力,動作整齊劃一,龍舟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嗖地一下衝出了起航線。
“好!”洪寶在船尾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吼。
“就是這樣,跟著鼓點走!陳老弟,你這鼓敲得太好了!”
兩岸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臨安城的百姓每年端午都有賽龍舟的習俗,但今年的開局卻與往年截然不同。
往年五條船出發時總是亂糟糟的,有的快有的慢,總要過上十幾息才能分出先後。
但今年,羽林軍的龍舟從起步的第一瞬間就領先了半個船身,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彷彿整條船是一個人、一把槳,看得岸上的觀眾們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喝彩聲。
綵棚中,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追隨著那條赤紅色的龍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皇后也忍不住輕聲讚道:“起步倒是快。”
樂寧公主趴在欄杆上,興奮地拍著小手:“陳御廚的船在最前面。皇祖母您看,最前面那條。”
太后含笑點了點頭,手中的佛珠緩緩捻動著,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的興趣。
然而,就在這時,華妃那尖銳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皇上,您看清楚了沒有?”
皇帝轉過頭,眉頭微微蹙起。
華妃指著河面,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
“那條赤紅色的龍舟上,是不是多了一個人?別的船都是二十一人,他們怎麼多出一個人來?這不是耍賴嘛。”
“仗著有個廚子在船上,就多佔一個人頭,這也太不公平了!”
她這話一齣,綵棚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曹德海立刻湊上前,尖著嗓子幫腔:“華妃娘娘說得是。老奴也看見了,那條船上多了一個人。”
“難道就因為陳御廚是個廚子,就可以隨意加上去不算人頭嗎?一個廚子,不老老實實去做菜,改去擊鼓了。”
“擊鼓就擊鼓吧,還跑到船上去擊鼓做什麼?你看人家其他隊伍,都是在岸上擊鼓助威,就他特殊,跑船上去幹什麼?怕他們的人耳聾叫不到嗎?”
曹德海這一幫腔,華妃越發得意,冷哼一聲:“就是!我看他就是不懂裝懂,跑去龍舟上丟人現眼。也不知洪寶是怎麼想的,帶這麼個累贅上船,也不怕拖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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