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華寺坐落在臨安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座小山腳下,三面環山,一面臨水,蒼松翠柏掩映之間,黃牆黛瓦隱約可見。
馬車沿著山道蜿蜒而上,行至山門前,便見一座古樸的石牌坊矗立在道中,上書“寶華禪寺”西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莊嚴之氣。
走入山門,迎面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兩旁古木參天,濃廕庇日,將盛夏的暑氣隔絕在外。
甬道盡頭是一座大雄寶殿,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殿前香爐中青煙嫋嫋,檀香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一踏入此地便覺心神安寧。
太后在皇后和太子的攙扶下步入大雄寶殿,在華妃和樂寧公主的陪伴下,在佛前虔誠地上香祈福。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目微閉,口中默默誦經。殿中梵鍾輕鳴,木魚聲聲,檀香繚繞,一派肅穆祥和的氛圍。
陳勺安和小墩子則沒有跟進大殿。
他們此行還有一個任務,為太后和眾人準備午膳。
兩人提著食材和炊具,繞過大雄寶殿,穿過一條迴廊,來到了寺院後方的香積廚。
香積廚是寺院中專門用來做飯的地方,此時正值午前,幾個僧人正在忙著洗菜切菜,準備午間的齋飯。
看到兩個穿著便服的陌生人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來,幾個僧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疑惑地看著他們。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僧人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擦手,走上前來,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這裡是寺院廚房,外人不可隨意進入。不知二位有何貴幹?”
陳勺安連忙還禮道:“大師傅有禮了。在下陳勺安,是宮中的御廚,今日隨太后娘娘前來寶華寺進香,奉命借用貴寺的廚房為太后準備午膳。打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那管事僧人一聽是宮裡的人,臉色稍緩,但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沉吟了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
“這位施主,往日太后娘娘來本寺進香,都是用本寺的齋飯。本寺的齋飯雖不敢說精美,但也是幾十年傳承下來的手藝,太后娘娘向來是滿意的。”
“今日施主特意前來做午膳,莫非是嫌本寺的齋飯不合口味?”
他這話說得還算客氣,但語氣中那股“你們這是搶我們生意”的不滿,卻是明明白白的。
陳勺安連忙解釋道:“大師傅誤會了。在下絕非嫌棄貴寺的齋飯,只是今日不單單是太后前來,連皇后、太子、華妃及公主皇子都來了。”
“他們吃不慣寺裡的齋飯,故而我特來為其準備午膳。”
小墩子也在一旁幫腔道:“對對對!大師傅,我們連鍋都帶來了,食材也是自己帶的,不麻煩你們。就借個灶臺用用,用完保證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管事僧人看了看他們手中提著的鍋和食材,又看了看陳勺安那張真誠的臉,猶豫了片刻,終於鬆了口。
“既是皇后、太子的飲食所需,貧僧也不好阻攔。灶臺在那邊,二位施主自便便是。”
“只是有一點,”他加重了語氣,“本寺是清靜佛門之地,不可沾染葷腥。施主帶來的食材,須得是素齋方可入鍋。”
陳勺安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師傅放心,在下明白。今日做的,全是素食,絕不沾半點葷腥。”
管事僧人法號慧明,在寶華寺掌管香積廚己有十餘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