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太后放下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
“這個羅漢齋，確實有獨到之處。每一種食材都入了味，卻又各自保留了自己的口感，軟糯的軟糯，脆嫩的脆嫩，層次分明。比起寺裡的清粥小菜，確實豐富了許多。”
樂寧公主高興地伸出筷子，夾了一大筷羅漢齋塞進嘴裡，嚼了幾嚼，含含糊糊地說道：
“唔唔唔，好吃。比寺裡的好吃多了。”
皇后也夾了一筷嚐了嚐，點頭讚道：“確實不錯。素菜能做到這般入味卻不油膩，火候和調味都見功夫。”
太子蕭景睿嘗過之後，放下筷子，點了點頭，笑道：
“這個菜確實好吃。香菇軟滑，筍片脆嫩，麵筋吸飽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鮮味。比寺裡的齋飯有滋味多了。”
華妃坐在桌邊，面前的碟子裡還放著半塊蒸芋頭。
她本不想碰陳勺安做的菜，但寺裡的齋飯實在寡淡得讓人難以下嚥。
清粥沒有味道，豆腐湯淡如水，蒸芋頭倒是香甜，但吃了幾塊也覺得單調了。
她的筷子在空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趁著眾人都在稱讚的時候，悄悄地夾了一小塊麵筋，飛快地送入口中。
麵筋吸飽了湯汁，在口中輕輕一咬，鹹鮮的汁水便滲了出來，帶著醬油和素高湯調和出的複合鮮味，與她方才吃的那些清湯寡水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的味蕾瞬間被激活了，那種樸素齋飯帶來的寡淡感被一掃而空。
她心中暗暗歡喜，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不以為然的表情，又悄悄地夾了一筷香菇，然後又是一筷筍片。
她吃得很快，儘量不引人注目，但筷子伸向羅漢齋的頻率卻越來越高。
太后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什麼，只是又夾起一塊腐竹，慢慢地品味著。
陳勺安將第一道白灼菜心端上桌時，方丈和慧明和尚還只是站在一旁，雙手合十，面帶從容的微笑。
在他們看來，一道焯水的菜心而己，再怎麼做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
寺裡做了幾十年的素菜，難道還比不過他一個宮裡的御廚？
但當那道碧綠油亮、醬汁均勻的菜心被太后夾起、入口、點頭讚許時，方丈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離得近，清楚地看到那菜心的色澤，碧綠中帶著油潤的光澤，不像寺裡焯水後首接上桌的菜心那樣寡淡泛白。
那股飄散過來的醬香，更是讓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而第二道菜羅漢齋上來後，方丈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吃了幾十年的齋飯，自認為寺裡的素菜己臻化境，但眼前這道菜，無論是色澤、香氣，還是多種食材搭配在一起的層次感，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忍不住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在盤中掃過，辨認著每一種食材。
香菇、口蘑、木耳、腐竹、麵筋、筍片、黃花菜……每一樣他都認得，每一樣他都吃過，但他從未想過，將這些食材以這種方式組合在一起，能呈現出如此誘人的效果。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慧明，這道菜你看清楚了。看這十八羅漢到底是哪些菜，回去之後，我們也要試著做一做。”
慧明和尚用力點了點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盤羅漢齋，彷彿要將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