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有驚歎,也有不甘。
原來素菜還可以這樣做,原來他們做了幾十年的齋飯,竟然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未曾涉足。
陳勺安將第三道菜端上桌時,托盤還未放下,便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盤中的菜餚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色澤,表皮微微起皺,泛著油潤的光澤,被切成均勻的厚片,整齊地碼放在白瓷盤中,旁邊點綴著幾片翠綠的香菜葉。
陳勺安放下托盤,朗聲道:“太后,這第三道菜,名為素燒鵝。”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華妃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柳眉倒豎,厲聲道:
“燒鵝?!陳勺安你好大的膽子!”
“這寶華寺是千年古剎、清靜佛門之地,太后在此進香吃齋,你竟敢公然做肉食上桌?”
“你眼中還有太后娘娘嗎?還有佛祖嗎?”
她這一番話聲色俱厲,彷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語氣中滿是義正辭嚴的譴責。
方丈站在一旁,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雙手合十,嘴唇微微顫抖,目光落在桌上那盤形似燒鵝的菜餚上,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在寶華寺做了幾十年的方丈,還從未有人敢在寺中公然食用肉食,即便是皇室成員來進香,也向來是入鄉隨俗,遵循寺規。
今日若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開了這個葷戒,他如何向佛祖交代?如何向全寺僧眾交代?
太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著桌上那盤“燒鵝”,沒有說話,但眉宇間己浮現出一絲不悅。
樂寧公主卻完全沒有領會到大人們的緊張氣氛,她歪著腦袋看了看那盤金黃油亮的“燒鵝”,天真無邪地說道:
“肉肉?肉肉好吃啊,我喜歡吃肉肉!”
太子蕭景睿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陳御廚,這……在佛門之地食用肉食,確實有些不妥。你是不是考慮不周了?”
他這話說得很委婉,語氣中帶著幾分替陳勺安開脫的意味,但實在找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
畢竟在寺廟裡吃肉,放到哪裡都說不過去。
皇后也輕輕嘆了口氣,打圓場道:“陳御廚畢竟年輕,做事有時欠考慮。念在他也是想為太后做幾道可口的菜,並非有意冒犯佛門清規,還請方丈見諒。”
眼看局面越來越僵,陳勺安卻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朗聲道:
“太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華妃娘娘,方丈,諸位誤會了。”
“這道菜名叫素燒鵝,但它並非真正的燒鵝,而是一道純粹的素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