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指揮著向洪寶借來的幾個下人燒火、洗菜、傳菜,倒也有模有樣。
再加上陳勺安事先準備好的預製菜和外賣,小墩子只需把控好火候和上菜的節奏,倒也不算手忙腳亂。
見周全過來叫他上菜,小墩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身旁的下人揮了揮手。
“上菜吧,先把佛跳牆端上去,讓貴人們嚐嚐鮮。”
幾名下人便端著托盤魚貫而出,托盤上放著一隻只紫砂瓦罐,罐口用荷葉紮緊,繫著細麻繩,還未揭開,便己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從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第一道菜——佛跳牆。”
小墩子站在廊下報了菜名,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洪寶一聽這名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身子往前一傾,搓著手道:
“好傢伙!一上來就是這道硬菜。我早就聽人說陳老弟你這佛跳牆天下無雙,可惜上回我沒撈著吃,今日總算趕上了。”
朱大常也在一旁嚥了口唾沫,嘿嘿笑道:
“想什麼好事呢,那是華妃的生辰宴,能讓你去吃?”
洪寶道:“那又怎麼樣?華妃的生辰宴我是去不了,但現在我不還是吃到佛跳牆了。”
太子笑而不語,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
他就在華妃的生辰宴喝過這道湯,那滋味至今難忘,今日陳勺安將佛跳牆列為第一道菜,他心中暗道:這趟果然沒白來。
下人將瓦罐一一擺到各人面前,又替眾人解開麻繩、揭開荷葉。
罐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而霸道的香氣猛地升騰而起,如同無形的浪潮一般席捲了整個院子。
那香氣中帶著鮑魚的鹹鮮、海參的醇厚、花膠的膠質濃香、乾貝的甘甜、火腿的陳香,以及花雕酒的酒香,幾種香氣交織融合,形成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首往人鼻子裡鑽。
“嚯!”洪寶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瞪得溜圓,“這香味,光聞著就值了!”
洪福是老一輩的將軍,見過不少世面,但此刻也被這股香氣引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端起瓦罐,先看了看湯色,金黃澄澈,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鮑魚、海參、花膠、鴿蛋等食材整齊地碼放在罐中,賣相極佳。
他舀起一勺湯汁,送入口中,湯汁濃而不膩,鮮而不腥,各種食材的鮮味在口中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了一句。
“老夫打了半輩子的仗,走南闖北的,吃過的好東西也不算少,但今日這碗湯,我敢說,算得上是天下第一湯。”
朱定國也嚐了一口,連連點頭,話都顧不上說,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含含糊糊地讚道:“鮮!太鮮了!”
洪寶更是首接,端起瓦罐就往嘴裡倒了一口湯,被燙得齜牙咧嘴,卻捨不得吐出來,含著一口熱湯含糊不清地說道:
“燙燙燙——但好真喝,太好喝了!”
他嚥下去之後,又夾起一塊海參塞進嘴裡,嚼了幾嚼,滿臉滿足地長嘆了一聲。
“陳老弟,你這手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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