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寶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驕傲。
“對,就是陳御廚釀的。叫三碗不過崗,那滋味……嘖嘖,宮裡那些所謂美酒,跟它一比,算個屁!”
“真有這麼好?” 洪福將信將疑。
他是好酒之人,邊關苦寒,酒是驅寒解乏的良伴,他也是嘗過不少好酒的。兒子把陳御廚的酒吹得天上地下,還特意打造這麼個古怪酒壺隨身攜帶,倒是勾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
“那當然了。您喝了就知道了。” 洪寶見老爹有興趣,立刻來了精神,“要不……您試試?就嘗一點點?”
洪福看著那銅壺,心中癢癢,便道:“行,那就嚐嚐。若是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洪寶大喜,連忙接過銅壺,小心地拔掉木塞。
頓時,一股極其凜冽、醇厚、帶著糧食焦香的霸道酒氣,從壺口飄散出來,雖然被刻意壓低,但洪福鼻子一動,立刻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息,眼睛微微一亮。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空酒碗,示意洪寶倒酒。
洪寶小心翼翼地將壺口傾斜,只倒了淺淺的一層,剛剛蓋住碗底,便立刻停住了。
“就這?” 洪福看著碗底那點可憐的液體,眼睛一瞪,不滿道,“臭小子,你也忒小氣了! 倒這麼點,喂鳥呢?滿上!”
洪寶連忙賠笑,壓低聲音急道:“爹!這酒不一樣,烈得很。 這點己經很多了。”
“您是不知道它的厲害,真要按您平時那碗倒滿了,這一碗下去,您今晚就得首接躺這兒了。 這可是御前,失儀了可了不得。”
“放屁!” 洪福哪裡肯信,他戎馬半生,什麼樣的烈酒沒喝過?
兒子這般作態,分明是捨不得他的好酒。
他一把搶過酒壺:“老子自己來!”
說著,他就要往碗裡再倒。
“爹,真不行!” 洪寶急得想去攔,又不敢真動手搶。
洪福不耐煩地揮開他,自顧自地又往碗裡倒了小半碗,這才滿意。
聽了兒子的話,他留了個心眼,沒敢真倒滿。
他瞥了兒子一眼,哼道:“小子,看好了,什麼才叫喝酒!”
說罷,他端起酒碗,看也不看,仰頭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酒液剛一入口,洪福臉上的不屑和傲然瞬間凝固。
那哪裡是酒?
分明是一道滾燙的、帶著細小冰刺的火線,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霸烈之勢,狠狠衝過他的喉嚨,灼燒著他的食道,然後如同炸彈般在他的胃裡轟然炸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極致辛辣、灼熱、以及隨後湧上的濃郁醇香的複雜滋味,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這烈度,遠超他喝過的任何酒水。
“唔——!” 洪福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都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