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管湊過去一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股腥臊味,混在蔥蒜的香氣裡,格外刺鼻。
張永福放下盤子,嘆了口氣:
“我們試過熱焯、試過酒醃、試過薑汁揉、試過花椒水泡,甚至試過用重醬去壓,可不管怎麼弄,那股味道就是去不掉。”
“炒出來之後,肉老了,腥味還在。肉嫩了,腥味更重。”
“別說德妃娘娘了,我們自己都吃不下去。”
賙濟在一旁接話道:“我們私下也琢磨過,陳御廚用的豬肉,是從市集上買的,我們也去了同一個市集,同一個攤位買。”
“一樣的肉,他做出來就是香的,我們做出來就是腥的。這事兒怎麼想都想不通。”
金總管聽完,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趙守禮。
“趙大人,你是管採買的,你對這事兒怎麼看?”
趙守禮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主管御膳房採買多年,對各類食材的特性瞭如指掌。
豬肉腥臊,這是大齊人人皆知的事情。
豬在當時被視為賤畜,餵養粗放,屠宰方式原始,又沒有閹割的習慣,公豬的腥臊味尤其重。
正因為如此,大齊的貴人是不吃豬肉的。
豬肉大多被做成醃肉、臘肉、肉醬,或者用重料燉煮成羹,給那些吃不起肉的窮人嚐嚐肉味。
陳勺安是第一個把豬肉做成炒菜的人,而且做出來的豬肉鮮嫩滑口、毫無腥臊,連皇上都讚不絕口。
趙守禮也曾私下問過柳三味,他如今在臨安城開酒樓,靠著從陳勺安那裡偷學去的幾道炒菜手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柳三味炒羊肉、炒雞、炒青菜都能應付,唯獨豬肉,他試了無數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趙守禮收回思緒,緩緩開口道:
“這事兒確實怪。豬肉腥臊,是大齊幾百年來都沒人能解決的問題。陳御廚偏偏就做到了,而且做得那麼好。”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柳三味你們也知道,他現在在臨安城開酒樓,生意紅火得很。他炒的菜,說實話,比你們還要好上一些。可就連他,也拿豬肉沒辦法。”
“他試過用酒醃、用薑汁揉、用花椒水泡、用熱水焯了又焯,炒出來還是一股腥臊味。”
“最後他乾脆放棄了,酒樓的選單上至今沒有一道炒豬肉的菜。”
張永福聽完,臉上的困惑更深了。
“連柳三味都做不成?那陳御廚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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