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不死者[末世]》番外 蘇伶的獨白(2)

作者:冰川來信·3個月前

他沉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雙眼通紅,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聲音乾澀:

“模擬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百分之五。”我艱難地吐出這個數字。

他閉上眼,身體微微顫抖。許久,他才睜開,那雙曾經充滿理想光芒的眼睛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認命般的悲哀。

“百分之五……”他喃喃道,然後猛地看向我,眼神如刀,“蘇伶,你記住。這不是為了火種計劃,不是為了浮羅達,更不是為了赫連的永生痴夢。這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只為了他能活下去。如果你失敗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也永遠不會原諒我自己。”

他的妥協,不是認同,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比激烈反對更讓我心如刀絞。

我知道,我們共同跳下了一個倫理的深淵,從此揹負上無法洗刷的原罪。

後續的孕期,是在高度緊張和秘密實驗中度過的。每一次產檢,我的心都在滴血。他那麼無辜,那麼完美,而我,卻在他生命的藍圖裡刻下了危險的烙印。每一次注射微量的、經過特殊處理的潘多拉病毒片段,我的手都在抖。遠洲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拳頭緊握,像一個絕望的哨兵。

孩子出生了。男孩。粉嫩、健康,哭聲嘹亮。

護士把他抱到我懷裡時,那溫熱的觸感讓我瞬間崩潰。我抱著他,哭得像個瘋子,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我們給他取名——林晝。晝,光明。我們希望他能驅散我們帶來的黑暗。

林晝的成長,印證了那份“瘋狂”的成功,也加劇了我們的恐懼。他的聰慧遠超常人,學習能力匪夷所思,對生物、化學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他三歲就能理解分子式,五歲就能操作實驗室的基礎儀器。這異稟的天賦,在我們眼中,卻像潘多拉魔盒上閃爍的危險光芒。

他越優秀,就越像一個行走的“完美實驗體”。

於是,我做了一個更加殘忍的決定:剝奪他與外界交流的權利,讓他待在我個人的研究所裡,他的世界裡只有我和遠洲。每一次看著懵懂的他安靜地看書,我的心就像被凌遲。

潘多拉終於大規模爆發了。

新聞報道里“未知傳染病”的字眼越來越多,城市開始騷亂。浮羅達的高牆和電網早已完工,權貴們悄然退守其中。外面的世界,正在滑向煉獄。

那一天終於來了。

空氣中瀰漫著恐慌和血腥味。尖叫聲、爆炸聲、怪物的嘶吼聲從城市深處傳來,越來越近。赫連博士帶著核心資料,在軍隊護衛下撤入了地下堡壘。

遠洲利用我們在浮羅達安全系統中預留的最後一點許可權,緊急呼叫了一輛運輸車。他看了一眼在客廳角落、正專注翻看生物圖鑑的林晝,眼中閃過決絕。

逃亡的路是血腥的。

昔日繁華的街道變成了修羅場。遠洲一手抱著小林晝,一手持槍,拉著我在混亂中狂奔。林晝很安靜,沒有哭鬧,只是把臉深深埋在遠洲懷裡,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子彈呼嘯而過,怪物的利爪擦著身體掠過。我們躲進掩體,又衝向下一個路口。怪物追上來,遠洲把孩子遞給我,自己留下斷後。

我清楚遠洲的選擇,他只想這個孩子活下去。我拼命狂奔,終於看到了那輛印著浮羅達標誌的車。

交接計程車兵面無表情,催促著我們。時間緊迫,我把小林晝從懷裡遞過去,最後一次緊緊地抱住了他。他的小臉蒼白,大眼睛裡滿是懵懂的恐懼。我吻著他的額頭,淚水洶湧而出。

所有想說的話——愛、愧疚、解釋、警告——都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化為一句低啞的、宿命般的耳語:

“林晝……記住,你是媽媽孕育的最完美的孩子……是真正的……火種。”

我將他塞進士兵手裡,用力關上車門。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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