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泠辭甫一掀簾下車,便徑直朝著西門方向疾行而去。
直至踏入熱鬧集市的中心,她才稍稍放緩腳步,謹慎地往前挪了數步,卻驟然被一道無形結界攔在了原地。
心頭掠過一絲失落,卻也在情理之中。
她並未就此氣餒,轉而拐向旁側街巷,可無論換哪條路,只要行出百里範圍,便會被那層屏障阻住去路。
幾番嘗試無果,眼見約定時辰將近,她只得轉身,往與守疆會合的方向而去。
早已在城門下候著的守疆遠遠瞥見未泠辭的身影,立刻揚手高聲喚道:“師孃,我在這裡!”
未泠辭快步走近,從袖中取出路上買的糖人,遞到他面前:“守疆,謝謝你帶我來步香縣,這個給你。”
守疆的目光落在那通體晶瑩、栩栩如生的糖人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驚喜:“糖人,我還從未吃過這個。”
未泠辭暗自詫異。
他家境富裕,怎會連一文錢就能買到的糖人都沒吃過?
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沒吃過?”
守疆捏著糖人的手微微一頓,低聲道:“家裡人不許我吃這些零嘴。”
未泠辭心頭頓時瞭然。
這倒和現代許多父母一樣,總怕孩子吃多了零食傷身,或是失了規矩。
她輕輕點了點頭,並未多問。
守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糖人,甜意漫開,眉眼都彎了些,邊嚼邊含糊地問道:“師孃,你此番來步香縣,有沒有給先生買些禮物回去?”
未泠辭臉上掠過一絲歉然,微微搖頭:“我沒來得及買。”
她方才一門心思都在試探結界上,買糖人也只是臨時起意,想謝守疆帶她一程,又忙著趕會合的時辰,竟全然忘了九方燼。
守疆一聽,嘴裡的糖都差點咽不下去,捏著糖人的手猛地一晃,那糖人險些從指尖滑落。
他急急忙忙穩住手,連忙勸道:“師孃,難得來一趟步香縣,怎麼能不給先生帶份禮?要不我出錢,你選一樣就好!”
他在心裡暗自急得跳腳:主子的醋勁大得很,要是知道師孃只給我買了糖人,卻沒給他帶禮物,說不定我的牙都要被主子拔光!
未泠辭連忙擺手:“那怎麼能讓你出錢,萬萬不可。”
她的話還沒說完,守疆便急慌慌地伸手,將她往集市的方向推了推,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師孃,就選一樣嘛,不難的,很快就好。”
未泠辭看著他急得鼻尖冒汗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臉,打趣道:“你這孩子,倒真是事事都想著你先生。”
這一捏可把守疆嚇了一跳,他猛地往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臉色都白了幾分,慌張道:“師孃!男女受授不親,不可不可!”
完了,完了,要是被主子知道師孃碰了他這個男人的臉,他的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未泠辭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在我眼裡不過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卻跟我講什麼男女受授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