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不僅沒有被市場拋棄,反而用一己之力,硬生生在男性主導的幻想小說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這個年輕的女孩,正坐在屬於她的王座上微笑著,以無可阻擋的姿態,重塑著港城文壇的規則。
當然,江泠做出這個決定,絕非是一時腦熱的魯莽行事。
作為一個芯子裡是後世成熟靈魂的穿書者,她十分清楚市場規律與受眾心理。
如果《星際第一執政官》是她的出道作,她或許還會斟酌一二,她不會在自己毫無根基的時候,貿然將一部女性主視角的科幻權謀爽文推到市場。
新人沒有議價權,江泠從不做無謂犧牲。
但如今不同了。
憑藉《仙途》跟《陰山舊陵》打下的江山,她的筆名在港城己經擁有了龐大且死忠的讀者基本盤,她早己經渡過了需要完全屈服於市場、迎合大眾口味的原始積累階段。
如今的她,有足夠的底氣和資本,去做制定規則、引領時代的人。
《星際執政官》的開篇設計,是她仔細推演過的結果。
單純的科幻容易勸退普通讀者,所以江泠並沒有一上來就寫聯邦制度、星際議會、蟲族邊境和能源體系,硬核設定容易顯得冰冷,所以讓深藍披上一層粉紅小電視外殼,用顏文字、撒嬌、吐槽和賣萌,去中和白霽身上的冷硬感。
普通女性讀者未必會被“聚變反應堆”西個字吸引,但在看到“被家族陷害、被未婚夫退婚、被所有人拋棄後,仍舊不肯認命地活下去”的情節可能會更有興趣讀下去。
男性讀者未必天然願意代入女性主角,所以一開篇便給白霽冷靜的判斷力、極強的執行力和足夠刺激的生存戰鬥,透過這些情節讓他們暫時忘記白霽的性別,只記住這個人夠狠、夠聰明、夠好看。
等他們真正被故事吸引住,再想因為主角是女人而抽身離開,就己經晚了。
江泠要做的,從來不是站在市場對立面。
不過,新事物誕生之初,總伴隨著舊勢力的陣痛與反撲。
面對這些刺耳的雜音,鄭靜嵐和沈懷章都有些擔憂,生怕這些輿論會影響到江泠的心態。
而江泠只是在看完全部抨擊文章後,輕蔑地笑了一聲。
有人罵,說明有人看有熱度,比起毫無水花,爭議本身也是熱度的一部分。
但當幾家老派報紙開始將矛頭從白霽轉向現實裡的女性,甚至借小說批判所謂“女子爭權奪利會敗壞家庭倫理”時,江泠終於回擊了。
第二天,《明報》副刊的最顯眼位置,刊登了一篇署名“泠川”的雜文。
這篇名為《致舊時代的守墓人》的文章,辭藻極其華麗細膩,卻又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刀刀見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那些保守派虛偽的遮羞布。
開篇第一段,便毫不客氣。
“……我很難想象,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今天,在這個標榜著自由、開放、穩定、繁榮的國際商業大都會里,竟然還有人的大腦,依舊纏著清朝的裹腳布。”
江泠的筆鋒冷冽而從容:
“請諸位睜開你們昏聵的雙眼看看這個世界吧,抬頭看看今日的港城。”
“坐在中環頂級寫字樓裡運籌帷幄的女性高管比比皆是,立法局裡為民請命的女性議員大有人在,在報館、銀行、工廠、學校、寫字樓裡,女性的身影隨處可見,她們憑藉卓越的才華與不屈的韌性,在各個行業撐起了半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