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德魯中學的林蔭道上,晨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碎金。
江泠穿著熨燙妥帖的英式校服,單肩挎著書包,像往常一樣步履從容地朝著教學樓走去。
可走著走著,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
從她踏進校門開始,一路上不斷有人偷偷看她。
一個暑假過去,學校裡的同學們看她的眼神,似乎又發生了某種變化。
尤其是女生,江泠感受到來自於她們的熾熱注視。
走廊裡、樓梯口,三三兩兩結伴的女生們只要一看到她走近,就會立刻停止交談,下意識地挺首背脊。
她們的眼睛亮閃閃的,臉頰微紅,想靠近又不敢靠近,那副激動又剋制的模樣,就像是在紅磡體育館後臺撞見了當紅的人氣偶像。
江泠有些摸不著頭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難道是早上出門太急,沾了果醬沒擦乾淨?
頂著一路上的“注目禮”,她終於走進了中五A班的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還沒等她把書包放進抽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走廊外衝了進來。
“阿泠——!”
一道清脆又充滿活力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陣帶著淡淡柑橘香風的少女撲了過來,一把將毫無防備的江泠抱了個滿懷。
是司徒佩佩!
“阿泠,我真繫好掛住你啊(我真的很想你)!”
司徒佩佩把臉埋在江泠的肩膀上蹭了蹭,抬起頭時,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激動,“你怎麼這麼好啊!我好鍾意白霽,好鍾意深藍,也好鍾意你寫的那篇《致舊時代的守墓人》!真係好犀利,好痛快,你知不知,我連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激動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聽著她像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說個不停,江泠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稍微松一點,我要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了。”
司徒佩佩立刻鬆開一點,卻仍然抓著她的胳膊不肯放,眼睛亮得驚人。
“你都不知道,我假期跟爹地去美國,後來又住在姑姑家,隔住咁遠,我日日都好掛住你啊,掛住你這個人,也掛住你的小說,可惜在美國買《明報》好麻煩,寄過去又慢到要命,我每次都要等姑姑的朋友從港城帶報紙過去。”
她說到這裡,開始痛心疾首。
“最慘的是,有幾期我遲了好多日才看到!你知不知道那種感覺?我簡首要瘋掉!”
江泠忍不住笑了一聲。
司徒佩佩看她笑,氣得輕輕拍她手臂。
“你還笑!你這個人真係好狠心,卡文卡得人心肝脾肺腎都痛。”
她說著,又立刻換了副神情,“不過我前兩天剛回來,就馬上把所有新連載都補完了,白霽好勁啊,她明明身體那麼差,什麼都沒有,卻可以靠自己一步一步翻盤,還有深藍,哎呀,那個粉紅小電視怎麼可以咁得意?它一邊扮乖一邊威脅人,我笑到在床上滾來滾去!”
旁邊有女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司徒佩佩終於意識到周圍有人,轉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班裡幾個女生己經慢慢圍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