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她們還只是在旁邊假裝整理書本、翻找作業，耳朵卻都豎得高高的。
等司徒佩佩把話題扯到《星際執政官》和《致舊時代的守墓人》，她們便再也忍不住，三三兩兩湊近了江泠的桌邊。
有個扎馬尾的女生小聲道：“我也看了那篇文章。”
“泠川……江泠，你真的很有勇氣。”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閥門。
另一個圓臉女生立刻點頭：“對啊，之前那些報紙罵白霽，說女人不該爭權奪利，我看得好生氣，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罵回去，你那篇文章一出來，我真的覺得罵的太好了。”
又有女生激動地附和，“寫得太有氣勢了！憑什麼規矩都要由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來定？你就是我們心目中的白霽！”
“我也是。”靠近窗邊的女生輕聲說，“我爸爸一首說，女孩子讀書不用太拼，反正以後總要嫁人，可我看完白霽，就覺得……就覺得如果她在垃圾星那種地方都可以不認命，我為什麼一定要認？”
清晨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雨後淡淡的潮溼氣息。
教室裡明明還有其他人低聲說笑的聲音，可江泠這一隅，卻像被某種柔軟的情緒籠住了。
江泠看著面前這些女孩子，她們穿著一樣的校服，年紀不過十五六歲，有人家境優渥，有人普通，有人活潑，有人內向。
她們還很年輕，未來仍是一張白紙。
在她們成長的世界裡，她們的身邊總有無數人向她們灌輸：
女孩子不必太強。
女孩子不該太野心勃勃。
女孩子最後總要回到家庭。
女孩子太厲害，會不討人喜歡。
長久以來，那些陳舊的觀念就像是一座無形的牢籠，讓女孩子們在潛移默化中收斂鋒芒，首至無法掙脫。
司徒佩佩吸了吸鼻子，又有點氣鼓鼓地說：“我媽咪同我講了當時的風波，話好多老派文人罵你，罵女人不該怎樣怎樣，我聽完真係氣死！那些老幫菜，自己腦子發黴，就以為全世界都要陪他們發黴。”
她這句“老幫菜”說得又脆又響，旁邊幾個女生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成一片。
江泠也彎了彎唇。
笑聲沖淡了方才略微沉重的情緒。
聽著周圍女生們七嘴八舌卻真誠無比的誇獎，江泠原本平靜的心湖也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她沒想到，自己的文字和反擊，在不知不覺中，竟給了這麼多女孩子力量。
江泠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今早一首縈繞在心頭的疑惑：“難怪……我今早從校門走進來，一路上就發現好多人在偷偷看我，我還以為我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聽到她這麼問，圍在最前面的一個女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認真地看著江泠，臉頰微紅，語氣裡卻帶著不加掩飾的憧憬與自豪，輕聲解釋道：“不是因為奇怪，是因為……因為自從你的那篇文章發表，還有你保護弟弟妹妹的事情傳開後，現在全校好多女生，都在心底把你當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