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年來,梅若琳除了練歌排舞,還要兼顧劇組的戲份,連軸轉得像個上足了發條的陀螺。
江泠偶爾去探班,看著梅若琳卸妝後眼底掩不住的青灰,心裡都會生出一種“資本家壓榨辛苦的勞動人民,作孽啊”的深切愧疚感。
當然,快要被榨乾的不止梅若琳,江泠自己也是。
如果不是及時高薪挖來了一位資深職業經理人,江泠覺得自己就算學哪吒長出三頭六臂,也得猝死在這八十年代的某個夜裡。
陸芷君,這位留著利落齊耳短髮,走起路來帶著風的幹練女人,是江泠目前最成功的一筆投資。
雖然陸芷君的底薪高達每個月一萬八千港幣,且還不算誘人的年終花紅與公司盈利分成,這筆錢剛簽下合約劃出去時,江泠確確實實肉痛了好幾天。
但這錢花得太值了。
芷君姐早年在英資頂級廣告公司任職,後來轉戰唱片與藝人經紀行當,她不僅精通嚴苛的預算控制與複雜的合約談判,各種宣傳策劃更是信手拈來。
最重要的是,她對這港城娛樂圈盤根錯節的人情世故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處事圓滑卻不失手腕。
有了陸芷君坐鎮星泠傳媒,江泠這艘商業小船才算是真正裝上了現代化的馬達,穩穩當當地步入了正軌。
終於,在公司運作、電影拍攝、小說出版和梅若琳的比賽都按部就班運轉後,江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了久違的學業上。
說句實話,她這大半年來在學業上實在荒廢了太多。
中五開學的開學測驗剛出成績。
江泠坐在座位上,看著發下來的卷子,悄悄在心裡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
要不是靠著前世紮實的底子和過硬的邏輯思維硬撐著,勉強保住了年級前列的位子,她若是交出了一落千丈的成績單,絕對能讓Miss Taylor和一眾對她寄予厚望的任課老師在辦公室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好險……”江泠轉了一下手中的鋼筆。
要是真考砸了,以聖安德魯嚴格的分班制度,她恐怕就得捲鋪蓋從A班走人,去和黃子駿那廝重新做回同班同學了。
那畫面太美,她簡首不敢想。
司徒佩佩則拿著自己的數學卷,表情如遭雷擊:“為什麼?我明明覺得我會做。”
黃子駿看了一眼賤賤的說道:“你覺得會,和你真的會,中間隔著一個銀河系。”
司徒佩佩:“黃、子、駿!”
江泠連忙壓住唇角,免得兩人的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不過雖然她這次成績不算差。
只是相比她從前幾乎碾壓式的表現,這次明顯少了幾分遊刃有餘,尤其是本地課程裡一些需要背誦細節的部分,她丟了幾處不該丟的分。
Miss Taylor把卷子發到她手上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
“Still excellent,”她輕聲說,“but not your best.”
江泠接過卷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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