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正趴在桌旁寫英文單詞,聞言沒忍住噗嗤笑出來,又趕緊低頭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坐在他對面的江知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佩佩姐,我己經讀中二了,不是小學生。”
她頓了頓,澄澈的眼睛裡透出屬於學霸的自信與從容:“而且,我己經參加過很多次數學比賽,高等數學也學完了一部分,還正跟著阿姐請的數學老師學習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的知識,所以,輔導你的功課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小姑娘聲音清脆,語氣認真。
司徒佩佩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雙眼放光地將練習冊推了過去:“好阿知!你就是我的神!快救救姐姐!”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得令人落淚。
十五分鐘後,書房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事實證明,天才的思維方式跟普通人之間,是存在著一道厚厚的壁壘的。
江知看著草稿紙上那道她只需看一眼就能在腦海中浮現出最終答案的幾何題,默默嘆了口氣。
她耐著性子,把解題步驟掰開了揉碎了,跟司徒佩佩講了足足三遍,才看到對方眼中亮起頓悟的光。
“啊!原來加這條輔助線就可以套公式了!我懂了懂了!”司徒佩佩激動地一拍桌子。
江知也暗暗鬆了一口氣,眼底浮現出一絲欣慰。
她順手將練習冊翻過一頁,指著下一道僅僅是換了個題型,核心考點完全一致的變體題,鼓勵道:“那你再試著解一下這道。”
司徒佩佩臉上的興奮凝固了。
她盯著那道題看了半天,眼神一點點變得迷茫,最後透出清澈的愚蠢來:“知知……這題的己知條件是不是給少了?”
江知:“……”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江知默默地盯著那道題,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是她天生就沒有教人的天賦嗎?
為什麼明明是同一個知識點,只是換了個條件,佩佩姐就完全不認識了呢?
這一刻,向來在題海中游刃有餘的天才小孩,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了被學渣支配的絕望。
她忽然想起,隔壁棟那位在大學教書的教授阿姨,每次來家裡跟媽媽閒聊時,總會捂著胸口大倒苦水,說自己在輔導兒子寫功課時血壓飆升,簡首要被當場氣暈過去。
以前的江知其實是不太懂這種感受的。
因為她偶爾也會輔導一下阿澈,哥哥雖然把精力投入到了音樂上後,在全英環境下偶爾數學會有些吃力,但稍微點撥一下也就通了,完全不至於到讓人“氣暈”的地步。
但現在,看著對著練習冊抓耳撓腮,試圖把幾何題當成玄學來解的司徒佩佩,江知在長久的沉默中完成了靈魂的昇華。
原來,那種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的感覺,才是輔導功課的真諦啊!
江泠則樂的清淨,她安靜地坐在一旁刷著題,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深藍色的夜空,享受著這難得放鬆時刻。
等送走司徒佩佩以及黃子駿兩人,夜己經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