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秋手裡的白子停在半空,第一次感到了無從下手的茫然。
這棋……要怎麼讓?
若是正常下,她只怕不到中盤就能把江泠殺得慘不忍睹。
可她今日是來談合作的。
贏得太狠,怕傷了小姑娘的面子。
可若要她故意輸給這樣一盤棋……
陸硯秋覺得,比讓她一天之內看完十份爛稿還折磨。
對一個業餘七段來說,故意輸棋是一種痛苦。
故意輸給臭棋簍子,則是一種酷刑。
比她當年在國際業餘圍棋比賽中因為帶病上場,最後輸掉半目而無緣冠軍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自己原本想要切斷黑棋大龍的手收了回來,轉而下在一處看似深思熟慮,實則毫無殺傷力的位置。
江泠眼睛彎了彎,又啪地落下一子。
陸硯秋:“……”
更臭了。
陸硯秋內心痛苦地扶額。
失算了。
早知道就不該為了拉近關係提議下棋。
江泠簡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臭棋簍子!
現在擺在陸硯秋面前的是一個地獄級的難題,對於一個業餘7段的高手來說,閉著眼睛都能把江泠殺得片甲不留。
但她要是現在把這位姑奶奶殺得丟盔棄甲、顏面掃地,一會兒的合作還怎麼談?!
可是,想要不露痕跡地輸給一個下得如此稀爛的人,這簡首比贏一盤世界級比賽還要考驗技術!
陸硯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絞殺黑子的本能,開始了她圍棋生涯中最艱難的一次“放水”。
她不僅要故意露出破綻,還要把這破綻露的十分自然,彷彿是無意間陷入了江泠那毫無邏輯的陷阱之中。
“阿泠這一手……真是羚羊掛角,出人意料啊。”陸硯秋乾笑著,咬著牙把自己的幾顆白子送到江泠的虎口裡。
“承讓承讓。”
江泠毫不客氣地吃掉白子,眉眼間全是愉悅。
許嘉言看了十幾手,表情逐漸空白。
他雖然棋力普通,但基本好壞還是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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